“哎哟喂!红烟嫂子这脚怕是废了!骨头都碎了吧!”
“可得找个好大夫看看啊!不然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这番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全厂的注意。
当杜红烟被抬进卫生所时,她一看到正在给病人换药的苏心悦,就立刻开始声泪俱下地哭嚎起来。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疼死我了……我活不了了……”她哭得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重伤。
她一边哭,一边在担架上挣扎着,指名道姓地对陈医生喊道:“陈医生!我不让你看!我要让苏医生给我看!全厂都说她是神医!我的脚,只有她能治好!”
陈医生被她这番操作弄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周泽生也“闻讯”赶来了。
他一脸焦急地冲进卫生所,一把抓住陈医生的手,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陈叔!红烟是为了安国才受了这么多苦,她可不能再出事了!您快……快让心悦给她好好看看!全厂现在都说心悦是咱们卫生所医术最好的,她的脚,心悦一定能治好!”
他这话一出,整个诊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年轻护士的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她们偷偷地交换着眼神。而几个来看病的老工人,也停下了交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苏心悦。
护士小组长李娟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用只有身边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幸灾乐祸地嘀咕了一句:
“哟,这可真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啊。说没事吧,显得咱们苏‘神医’浪得虚名;说有事吧,万一治不好,那可就是挟私报复,没医德了。啧啧,这下可难办了。”
她的话虽轻,却像一颗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了涟漪。
大家瞬间都明白了周泽生和杜红烟这一唱一和的险恶用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好奇的——全都聚焦在了苏心悦的身上,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充满压力的网。
陈医生也反应了过来,他急忙想上前打圆场:“胡闹!病人的情况要经过详细检查才能下定论,哪能……”
“陈叔。”
苏心悦再次平静地打断了他。
面对眼前这个恶毒的陷阱,面对这几十双眼睛的注视,苏心悦却没有任何的慌乱。
她只是缓缓地将听诊器挂在了脖子上,然后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洁白的白大褂,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阴谋,而只是一次最寻常不过的问诊。
她平静地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痛苦”呻吟眼角却偷偷瞟着她的杜红烟。
那一瞬间,杜红烟从苏心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嘲讽。
演?那就看谁,演得过谁了。
苏心悦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诊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自信:
“嫂子,别急,把脚伸出来,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