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生点头哈腰地离开后，宋钦言并没有立刻回军区。
他站在原地，看着周泽生那副谄媚又精明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叫苏心悦的、品格高尚的姑娘，和她的丈夫，似乎并不是一类人。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顺着之前工人指引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向卫生所走去。他想亲眼看一看，那个雨夜里坚韧如野草的姑娘，在阳光下，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他走到卫生所附近的一个拐角时，一个熟悉而瘦弱的身影，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她！
今天的她，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和雨夜里一样，充满了不屈的坚韧。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宋钦言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又有些迟疑。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唐突，不至于冒犯到这位“淡泊名利”的恩人？
就在这时，苏心悦也看到了他。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同志，你有事吗？”她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便主动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警惕。
宋钦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是一个既能表示尊重，又不会让人感到压迫的距离。
“苏心悦同志，你好。”他的声音，比面对周泽生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是来感谢你的。”
苏心悦一愣，仔细地打量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虽然已经没有了雨夜里的血污，但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她还记得！
“是你！”她也认出了他。
“是我。”宋钦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你的伤……都好了吗？”
他指的是她雨夜里额头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