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药品仓库门口,宋钦言停下了脚步。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散发着霉味的木门,走了进去。
微弱的灯泡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而瘦弱的身影。
她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破旧的书桌前,被堆积如山的账本包围着。
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开门声,苏心悦警惕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她也愣住了。
“是你?”
宋钦言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不屈的光芒,内心被愧疚填满了。
他知道,自己那份自以为是的善意,不仅没有帮助到真正的恩人,反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向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
“对不起。”
苏心悦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我今天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自责,“我不知道,我之前做的事,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关你的事。”苏心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周泽生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你,他都会用别的法子对付我。”
她越是这样平静,宋钦言的心就越是揪痛。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处的这个冷宫,看着她面前那些繁重的账目,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苏心悦同志,我宋钦言,代表我自己,也代表被你救下的这条属于人民军队的性命,向你保证——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苏心悦看着他,眼中那潭死水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历经世事后的疲惫与无奈:“宋师长,谢谢您。但有些事,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复杂。”
“我们厂的主任,也是您的好同志,可他就能在这里一手遮天。您是军区的领导,但天高皇帝远,您的公道,能不能照进我们化肥厂这潭深水里,我不敢抱太大希望。”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将这番内心的挣扎压下,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宋钦言没有因为她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一个被伤透了心的人,理应有这样的警惕。
他没有再做空泛的保证,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内部证件,翻开,递到了她面前。
“我不只是一名作战部队的师长,”他沉声说道,“我还受军区委派,兼任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特派督查员。我的职责,就是揪出军队和地方合作单位里的蛀虫你说,这潭水,我能不能搅得动?”
纪律检查委员会!
苏心悦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