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厂长,周主任,”宋钦言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关于赵铁柱儿子死亡一事,厂委会给出的最终结论是——苏心悦存在重大医疗失误。我想听听,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刘厂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报告首长,这件事……我们也是本着对死者家属负责的态度。当时现场情况混乱,家属情绪激动,为了稳定大局……”
“稳定大局?”宋钦言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稳定大局,就可以在没有进行尸检、没有详细调查的情况下,草率地给一个医生定罪吗?”
刘厂长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报告首长,”警卫员小张在门口说道,“关键证人,苏心悦同志,已经带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门口。
苏心悦平静地走了进来。她看着屋里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没有丝毫的意外。
“苏心悦同志,”宋钦言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请你把事发当天的所有情况,再对我们督查组,详细地复述一遍。”
苏心悦点了点头,将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事实,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了一遍。
等她说完,周泽生立刻抓住了机会。
“首长,苏心悦同志说的,基本属实。”他先是承认了事实,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痛心的表情,“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关键当事人赵铁柱,他……他因为丧子之痛,精神失常,已经跑得不知所踪了!我们现在,死无对证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们不能仅凭苏心悦的一面之词,就推翻之前厂委会的决定吧?这对死去的孩子,不公平!”
他巧妙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失踪的赵铁柱身上,试图让这件事变成一桩悬案。
刘厂长也立刻附和道:“是啊,首长,现在确实是死无对证……”
就在周泽生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蒙混过关时,一直沉默的苏心悦,终于开口了。
“谁说,死无对证?”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会议室的压抑。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宋钦言面前的桌上。
她一层层地打开手帕,露出来的,是一小撮深褐色已经干涸的药渣。
“这是什么?”周泽生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苏心悦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周泽生的心脏,“这是那天晚上,我给孩子喂完药后,从他呕吐物里,保留下来的样本。”
“作为一名医生,保留病人的呕吐物样本,是我的职业习惯。”她平静地解释道,“我当时就觉得,孩子的病情恶化得太过蹊跷。”
她将那包药渣,推到了宋钦言的面前。
“宋师长,我开的药方里,都是些清热解毒的普通草药,绝不可能致人死地。但我怀疑,在这碗药被端回家之后,有人在里面,加入了别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我请求,将这份药渣,立刻送往军区医院进行化验!我相信,科学的检验结果,会告诉我们,孩子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