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杜红烟。
“但是,如果能主动检举主谋,认罪态度良好,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许……在量刑的时候,法官会酌情考虑,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杜红烟的哭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一次,戛然而止。
她趴在桌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原本因绝望而涣散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主谋……
宽大处理……
她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巨大的求生欲驱使下,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是啊!周泽生才是主谋!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我只是被他利用了!只要把他供出去,我就不用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刺目的光,瞬间照亮了她黑暗的内心!
她缓缓地从桌上抬起了头。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眼泪还挂着,但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疯狂。
“我说!我全都说!”
她的哭声停了,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扑到桌前,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开始攀咬。
“是周泽生!这一切都是他逼我做的!”
“他因为在职工大会上被心悦妹妹下了面子,心里一直记恨。他跟我说,必须想个法子,把苏心悦彻底踩下去,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是他!是他想出了这个用孩子来栽赃的毒计!也是他,利用我去联系的赵家!那药粉,也是他从黑市上弄来,亲手交给我的!”
她哭诉着,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被有权有势的男人牢牢操控的无知女性。
“他说如果不照做,就把我和富贵从劳模楼里赶出去,让我们流落街头,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他的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用手帕包好的、皱巴巴的信纸。
“首长,你们看!这些都是他以前写给我的信!还有这张字条!”
她将那些充满了暧昧言辞的信件,和一张写着“事成之后,给你买凤凰牌缝纫机”的字条,全部推到了审讯员面前。
“他就是用这些东西,一步步地引诱我,控制我……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
审讯室里,只剩下她充满了求生欲的哭诉。
宋钦言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看着桌上那份由审讯员快速整理好的口供,上面,杜红烟已经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再多看这个可悲又可恨的女人一眼。
他只是站起身,对着门口的警卫员,下达了简短而冰冷的命令。
“去,把周泽生同志,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