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他心中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衣领,强撑着最后一点身为主任的体面,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宋钦言。
看到那张冷峻如冰的脸,周泽生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但他仍在强撑,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宋师长,您……”
“你们想干什么?!”
周母李玉梅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从里屋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儿子面前。
她指着宋钦言,开始撒泼大骂:“我儿子是主任!是国家干部!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钦言没有理会她的嘶吼。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冷冷地落在了周泽生的脸上。
他将那份一模一样的逮捕令,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周泽生,”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你的事发了。”
短短五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罪状,都更具杀伤力。
周泽生看着那张逮捕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他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是诬陷!是报复!”他指着宋钦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是苏心悦!是她跟你们官官相护,合起伙来陷害我!”
两名早已蓄势待发的警卫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根本没给他任何继续咆哮的机会,干净利落地将他的双臂反剪到了身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在嘈杂的叫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冰冷的手铐,紧紧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声音,不仅锁住了他的自由,更锁住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地位、前途、所有的一切。
“泽生!我的儿子!”
李玉梅看着儿子被戴上手铐,丈夫又一夜未归,不知所踪,最后一根精神支柱彻底崩塌。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周泽生被警卫员押着,经过院子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苏心悦就站在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鄙夷和嘲讽,都更让他感到屈辱!
“苏心悦!”
他猛地挣扎起来,脖子上青筋毕露,怨毒到极致的死死地盯着她,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爸……我爸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独自潜逃的父亲身上。
宋钦言看着他那色厉内荏的背影,眼神冰冷如霜。
他知道,斩断了毒蛇的爪牙,那条真正蛰伏在暗处的老蛇,为了自保,也为了救子,很快,就会露出它更致命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