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数百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小镇。
周强从一个积满灰尘的公用电话亭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挂上了听筒。
电话里,线人带来的消息很短,也很致命,周泽生,被正式收押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用暗语,冷冷地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看守所那边,弄出点动静来。”
第二句是:“化肥厂仓库,那个姓孙的老东西,天亮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他。”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里那张记录着最后一个联系方式的纸条,点燃,看着它在黑暗中化为灰烬。
夜风吹过,卷起灰烬,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化肥厂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无半分人性的温度,只剩下困兽犹斗般的疯狂与狠厉。
与此同时,化肥厂临时设立的指挥部里,宋钦言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部署着防务。
他同样一夜未眠。
他很清楚,像周强这样的亡命之徒,在得知儿子被捕后,绝不会坐以待毙。
“师长,您的判断是正确的。”警卫员小张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汇报道,“我们安插在周泽生身边的线人刚刚传来消息,周泽生在被带走前,对他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爸救我’。这说明,周强一定会想办法营救他。”
宋钦言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看守所的位置。
“他会铤而走险。”他沉声做出判断,“命令看守所外围的兵力,再增加一倍!所有的明哨暗哨全部打起精神!我不管他来的是谁,只要敢靠近警戒线,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
“另外,”宋钦言的目光又转向了地图上那个偏僻的药品仓库,“苏心悦同志今晚会在那里加班,为我们整理最后的证据。她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仓库外围的暗哨,必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惊吓。”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远在仓库里整理着资料的苏心悦,都下意识地认为,周强若要动手,首要目标也只会是苏心悦本人,而不是那个看似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老孙头。
在他们看来,仓库周围已经有了暗哨,在如此严密的监控下,周强不可能再有机会,去接触这个看似已经无关紧要的老人。
夜,越来越深。
看守所外围,戒备森严,探照灯的光柱在黑夜中来回扫视。
药品仓库里,灯火通明。
苏心悦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刘厂长已经通知她,明天一早,她就可以正式回到卫生所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