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她的声音,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判决,“是你主动认识到错误,结束这段本就错误的婚姻,是你思想改造取得进步的表现。”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如刀。
“不签,后果,你自己清楚。”
周泽生看着地上那份协议书,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那支笔。
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字,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此刻,却写得歪歪扭扭,充满了屈辱。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苏心悦只感觉,那道压在自己身上、纠缠了两辈子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伴随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终于,彻底断裂了。
她走上前,弯腰,捡起了那份协议书,吹了吹上面尚未干透的墨迹。
在离开前,她最后一次,冷冷地看了地上那个还在痛哭流涕的男人一眼。
“周泽生,”她说,“我们,两清了。”
……
与此同时,化肥厂的临时指挥部里。
宋钦言坐在电话旁,接到了秦振华亲自打来的电话。
“小宋啊,”电话那头,秦振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你拜托我的事,办妥了。那丫头,像她妈,是个好样的。”
宋钦言缓缓地放下了电话,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心中既为苏心悦终于挣脱了泥潭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又因为自己即将远行,而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苏心悦打来的。
“宋师长,”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轻松,也更清亮,“谢谢您。”
这句感谢,真心实意。
宋钦言握着听筒,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克制的嘱咐。
“好好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也传来了一句同样克制的回应。
“您多保重。”
挂掉电话,苏心悦手握着那本还带着墨香的离婚证,靠在法院外的墙壁上,终于,彻底获得了完全的自由。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陌生人,心中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
周泽生的枷锁,已经斩断。
父母的大仇,也已得报。
接下来,该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