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整个卫生所**起了涟漪。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新来的苏副所长，温和的表面下，藏着的是不容挑战的强硬。
临近下班，苏心悦点了她的第二把火。
她亲自将一份用打字机打印出来的、详细的《职工健康保障改革试行方案》，用图钉，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卫生所最显眼的公告栏上。
“……即日起，凡进入锻造、翻砂等高粉尘车间的工人，必须强制配备厂里统一发放的新型防尘口罩……”
“……自下月起，每季度对上述工种的所有在职职工，进行一次强制性血常规及肺功能检查……”
方案的条款，像一颗颗重磅炸弹，立刻在围观的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太好了！早就该这样了！我爹就是在翻砂车间干了一辈子，得了肺病走的！”一个年轻的护士兴奋地说道，她看到了真正能保护工人的希望。
而人群的后方，马医生看着那份方案，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锻造车间的主任王主任，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也闻讯赶来了。他挤开人群，只看了一眼，就火冒三丈。
他一把将一个路过的工人拉到自己身边，指着公告栏，唾沫横飞地大声嚷道：“换口罩？做体检？你们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耽误多少工时吗？完不成生产任务，你们谁负责？这纯属瞎搞！”
他试图煽动工人们的抵触情绪。
苏心悦听到声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煽风点火的王主任，缓缓地开口。
“王主任，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值多少钱？”
王主任被这句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反问，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冷哼一声。
苏心悦没有再理会他难看的脸色。
她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一支红色的钢笔，在那份方案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心悦，1975年11月3日。
她的动作，像是在宣告，这场改革，不可逆转！
王主任看着她那决绝的样子，知道当面闹，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他眼神阴狠地瞪了苏心悦一眼，拨开人群，转身就走。
当天深夜，王主任提着两瓶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茅台酒，敲开了马医生的家门。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推杯换盏。
“马叔！”王主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丫头片子，又是换口罩，又是搞体检，这是要断咱们的财路啊！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医生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急什么。”
他缓缓地说道。
“她不是要搞体检吗？咱们就在体检上，送她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