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年幼的她,穿着一条红色的小裙子,被高大英俊的父亲抱在怀里,笑得无忧无虑。一旁,温柔美丽的母亲,正一脸宠溺地看着他们父女俩。
那是她生命里,最温暖明亮的时光。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父母那年轻的充满笑意的脸,又抚摸着那个扎着羊角辫不谙世事的自己。
她在心里,轻声地对自己说:
“爸,妈,女儿不孝,曾把你们用生命换来的荣耀,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但现在,女儿懂了。”
她又对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轻声说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她将那张全家福,和那支派克钢笔,郑重地放入了自己随身行囊最贴近心脏的内侧口袋里。
然后,缓缓地合上了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木箱。
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爱恨情仇的房间,然后,毅然地,转过身,没有一丝留恋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地带上。
“咔哒”一声,锁住的,是所有的过去。
……
然而,当她走到自家的小院门口时,她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院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陈医生和张大妈早已在寒风中,等候多时。
她们的眼圈,都是红红的。
“丫头啊!到了那边,可得好好照顾自己!那边风沙大,记得多喝水!”张大妈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叔,张大妈,你们多保重。”苏心悦笑着,帮她们擦去眼泪。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陈医生却突然叫住了她。
“心悦,等等。”
他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厚厚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包裹,郑重地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的神情,异常严肃。
“心悦,”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这是你母亲的东西。”
苏心悦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他。
陈医生看着她那双酷似故人的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痛苦的回忆。
“就在……就在你父母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母亲,深夜里,一个人,悄悄地来过卫生所找我。”
“她把这个包裹交给我,脸色很不好看。她说,她信得过我。这个东西,让我先保管着。如果……如果她跟你爸这次出差,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她就来取。如果……回不来了……’”
陈医生的声音哽咽了。
“如果回不来了,我就等。等到什么时候,你真正长大了,真正决定要走她自己的路,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所困的时候……再把这个,交给你。’”
苏心悦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母亲不安与决绝的包裹,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当年,父母早已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