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巨大的噪音,掩盖了世界上的一切声音。
男人将烟锅在冰冷的铁皮鞋底上,重重地磕了磕,将里面的烟灰抖落。
他没有看她,声音却像淬了毒的冰碴子,阴冷地从她背后传来。
“小同志,不该管的事,最好别管。”
他缓缓地转过身。
从宽大的袖子里,一把锋利的在窗外透进的惨白月光下泛着森然寒意的匕首,无声地滑入了他的掌心。
“有些药,喝了,只是睡一觉。”
他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冰冷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死亡的威胁。
“但有些药,喝了……可就,再也醒不来了。”
苏心悦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没有后退。
她缓缓地转过身,迎上男人那双在黑暗中,如同野兽般凶狠的眼睛。
她没有去看那把足以致命的刀,而是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曼陀罗花粉,剂量小了,是安神。”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剂量大了……可是会要人命的。大哥,你是想求财,还是想……背上几条人命官司?”
说完,她不再看他那张瞬间僵住的脸,只是平静地,转过身,作势就要走回车厢。
男人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得像只羔羊的年轻姑娘,不仅识破了他的药,还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冷静地将这一切都点破!
他看着苏心悦那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背影,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毕露,一时间,竟真的没敢动手。
苏心悦回到铺位,对早已坐起身眼神锐利如刀的高建国,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下一站,动手。
连接处的男人,也回到了包厢。他对那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被识破后的恼羞成怒的狠厉。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戈壁小站‘红柳河’,本站为临时站点,停车三分钟……”
话音未落,那对夫妇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几个早已被迷药迷晕睡得不省人事的孩子,从铺位上抱了起来,用厚厚的毯子裹住,准备下车。
一场即将在站台上展开的对决,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