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检查完最后一个病人时,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治疗方案。
她根据不同病人或高热、或惊厥、或咳血的不同症状,迅速地草拟了几份以清热解毒、扶正祛邪为核心的基础方剂。
“林宇!拿着这张方子,去找负责药品调配的后勤员,让他立刻给我们申领一批甘草、金银花、板蓝根和石膏!”
“是!”
然而,十几分钟后,林宇却独自一人,空着手,满脸愤怒地跑了回来。
“苏医生!他们……他们不给药!”
“什么?!”
苏心悦立刻冲了出去,找到了那个满脸为难的后勤员。
后勤员当着她的面,给孙副院长打去了请示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孙副院长那冰冷而又充满了官僚主义的声音。
“中药?胡闹!现在连最基础的抗生素都不够用,哪有多余的运力去搞那些没用的汤汤水水?!”
“你告诉她,药品必须优先供给我的轻症区!那是战时管制!这是命令!”
苏心悦一把从后勤员手里,抢过了那个发出“滋滋”电流声的话筒!
她对着话筒,压抑着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质问:
“孙副院长!我只想问你一句,在你的眼里,病人的生命,还有‘优先’和‘次要’之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了一句让她浑身冰凉的回答。
“苏心悦同志,请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这是从大局出发!药品,必须优先供给那些,还有更大希望活下去的病人!”
“啪嗒!”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苏心悦握着那发出“嘟…嘟…”忙音的话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无力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躺在门口病**的、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战士,正用一双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睛,看着她,气若游丝地哀求着。
“医生……救……救救我……我……我还不想……死……”
看着那双眼睛,苏心悦心中所有的无力彷徨,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不惜一切的决绝!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仓库那扇肮脏的布满了灰尘的窗户,望向了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芒的戈壁滩!
孙副院长挂掉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没有药,我看你这个黄毛丫头,还怎么跟我斗!
他就是要让苏心悦无计可施,让她在三天之内,自己灰溜溜地,滚出红星七号!
仓库里,苏心悦缓缓地放下电话。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忧心忡忡不知所措的林宇和陈医生。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
她如同将军下令般的语气,说道:
“林宇,去,帮我找几个身体好没生病的战士来。”
“没有药,”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们就自己,去这片戈壁滩上,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