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悦看着宋钦言那张如同冰雕般冷峻的侧脸,知道,他已经动了真怒。
就在墙上的挂钟,即将指向四点半的那一刻——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卫员,突然指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惊呼出声!
“首长!快看!档案室那边……着火了!”
所有人,猛地冲出指挥部的帐篷!
只见远处,那栋孤零零地立在营地边缘的、独立的档案室平房,正从窗户和房顶的缝隙里,冒出滚滚的夹杂着火星的浓烟!
就在这时,李副场长也“恰好”地,从他的办公室方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不知从哪里抹上了一层漆黑的锅底灰,身上那件干净的干部服,也被撕破了几个口子。
他指着着火的档案室,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哎呀!不得了了!宋师长!线路老化!档案室突然就着火了啊!完了!这下……全完了!十几年的心血,全都被烧光了啊!”
宋钦言没有去看那场越烧越旺的大火。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李副场长那张惊慌失措悲痛欲绝的脸上。
他知道,火场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了。
“好一个意外失火。”他在心里冷笑,“好一个,死无对证。”
他缓缓地转过身,对身旁同样看着那滚滚浓烟眼神冰冷的苏心悦,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看来,我们捅到马蜂窝了。”
……
大火,最终被赶来的战士们扑灭了。
但正如宋钦言所料,档案室里,所有纸质的文件、日志、图纸,都已在那场意外的大火中,化为了片片焦黑的灰烬。
线索,似乎,就此中断。
李副场长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火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这一招釜底抽薪,已经做得天衣无缝。
苏心悦走到宋钦言的身边,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
她平静地开了口。
“宋师长,”她的声音,在清晨微凉的寒风中,带着一种异常清醒的力量,“烧得掉的,是纸。”
“烧不掉的,是人脑子里的,记忆。”
“既然文字的记录没了,”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围在火场周围议论纷纷的农场老职工们,“那我们就去,找那些活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