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林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破败的地窝子里,缓缓回**。
苏心悦和宋钦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他们重新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坐下。
然而,当宋钦言正式开始,询问关于当年“施工日志”和那些神秘“铁桶”的具体细节时,王翰林却又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只是转动着轮椅,背对着他们,看着墙上那张早已泛黄的工程图纸,一言不发。
“王工,”宋钦言耐着性子,“我们知道,你一定掌握着关键的线索。现在,周强父子都已落网,你不用再害怕了。”
“害怕?”王翰林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唉……都过去了。十几年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光。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啊。”
就在宋钦言准备进一步施压,告诉他周强背后那张更大的网已经被盯上时——
“咳……咳咳咳!”
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声茶杯摔碎的脆响和女人痛苦的呻吟!
王翰林的脸色瞬间大变!
“老婆子!”
他疯了一样地,用双手拼命转动着轮椅的轮子,朝着里屋冲了进去!
苏心悦和宋钦言也立刻跟了进去。
只见他的老伴,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正倒在床边的地上,脸色青紫,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已经说不出话来。
“快!快去请孙副院长!”宋钦言立刻对门外的警卫员下令。
孙副院长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药箱的卫生员。
他一脸不耐烦地走进来,看到屋里这鸡飞狗跳的景象,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草草地蹲下身,拿出听诊器,在那老太太胸前胡乱地听了听,便不耐烦地站起身,做出了断言。
“老毛病了,慢性气管炎急性发作!”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针剂和注射器,“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一针氨茶碱,扩张扩张气管就行了!”
他抽吸好药液,排掉空气,举着针筒就要往老人手臂上扎去。
“住手!”
一只纤细但却无比有力的手,一把按住了他准备注射的手腕!
是苏心悦!
她刚刚趁着混乱,已经飞快地为老人切了脉!
那脉象,微弱,散乱,时断时续,是典型的心阳欲绝之兆!
“孙培林!”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声音冰冷而严厉,“你再仔细看看!病人的嘴唇发紫,指尖冰冷,颈部静脉怒张!这不是气管炎,是急性右心衰竭!你这一针强刺激性的氨茶碱下去,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你!”孙副院长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顶撞,气得浑身发抖,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说是气管炎就是气管炎!出了事,我负责!”
“你负得起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