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报告的最后,当所有的宏伟蓝图都铺陈完毕后,他才顺理成章地,提到了那个完成这一切所必不可少的核心人物。
“……光明化肥厂借调来我部的苏心悦同志,在此次抗疫工作中,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展现出了卓越的中医药理知识和杰出的组织领导能力。由她率先提出的‘变废为宝,以毒攻毒’的构想,是整个计划得以实施的核心与灵魂。”
“为确保此项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我部恳请上级领导协调,将苏心悦同志的组织关系,正式由光明化肥厂,调入我部。并给予其相应职级待遇,以便其能名正言顺,全权负责此项工作。”
第二天一早,这份附带着苏心悦亲笔签名的详细的《中草药基地初步构想书》的特急报告,通过军用加密专线,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同时发往了军区司令部和远在京城的中央农垦部。
……
接下来的几天,苏心悦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药田的初步规划和第二批药材的种植工作中,绝口不提调动的事。
宋钦言也默契地,没有再提。
两人都在这片充满了希望的平静中,等待着来自千里之外的,最终的判决。
几天后,当苏心悦正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工装,和战士们一起,在药田里拉线定桩时——
宋钦言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向她走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份盖着两个鲜红得如同烙印般的红头文件,递到了她那双还沾着新鲜泥土的手中。
苏心悦疑惑地,展开了那份文件。
只见上面,用最大号的黑体字,清晰地,打印着——
“经中央农垦部与军区联合决定:”
“任命,苏心悦同志,为红星七号农场卫生所所长,兼任农场中草药种植基地技术总负责人。”
“即日起,享受师级技术干部待遇。”
苏心悦看着那一行行熟悉又陌生的字,彻底愣住了。
手中的那份文件,仿佛有千斤重,她都有些拿不稳。
所长?
技术总负责人?
师级……干部?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她铺平了所有道路、给了她一片崭新天地的男人,那双总是坚强的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滚烫的泪水。
宋钦言抬起手,用他那布满了厚茧的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那滴喜悦的泪。
他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苏所长,”他说,“欢迎你,正式成为我的战友。”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梨花带雨却又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以及……我未来的,妻子。”
在周围战士们那震耳欲聋的善意的欢呼声和口哨声中,两人在金色的夕阳下,相视而笑。
就在基地上下一片喜悦之时,一辆尘土飞扬的押送劳改犯的解放大卡车,缓缓地,驶入了农场附近,那片被铁丝网包围的劳改分队营地。
车厢的后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红星七号农场那片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绿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灰色的囚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