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如同从天而降,快如闪电地,稳稳地横亘在了她的额头前。
她的额头,没有撞上冰冷的玻璃,而是撞在了他那坚实、温热、带着一丝薄汗的手掌心里。
宋钦言依旧单手握着方向盘,稳住车身。
另一只手,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坚定地护在她的身前。
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双因为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眼神坚定而温柔。
“别怕。”他的声音,在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中,依旧沉稳有力,“抓紧我。”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心悦看着他那在晨光中,坚毅的侧脸,心中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奇迹般地平复了。
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那早已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的衣角。
车子,又颠簸着,向前行驶了约莫五公里。
前方,出现了一片顽强地生长在戈壁滩上的枯黄胡杨林。
当吉普车绕过那片胡杨林时,眼前的景象,让车里的所有人,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宽阔的河道,竟然被一道用泥土沙袋和石块胡乱堆砌起来的,足有三四米高的新筑土坝,拦腰截断!
上游的河水,被蛮横地憋在了土坝之后,形成了一个波光粼粼的堰塞湖。
而土坝的下游,则是滴水未下,一片死寂。
在那道简陋却又无比坚固的土坝上,黑压压地,站着几十个扛着农具的村民。
他们的手里,拿着铁锹、锄头,甚至还有几杆黑洞洞的老式猎枪!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充满了敌意的彪悍神情。
“是红柳村的人!”后排的老班长,认出了那面插在土坝上的破旧的红色旗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师长,这帮人最是难缠!宗族势力大得很,出了名的不讲道理!”
宋钦言缓缓地停下了车。
他对后排的警卫员,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枪,都给我收起来。跟我上去。”
他推开车门,迎着那几十道充满了敌意的目光,一步一步朝着那座象征着冲突与对峙的土坝,走了上去。
看到军车停下,土坝上,一个叼着旱烟袋、看起来像是村长的干瘦老头,用烟袋锅重重地敲了敲脚下的沙袋。
他扯着嗓子,充满了挑衅的朝着山下大声喊道:
“当兵的!给老子滚回去!”
“这水,是龙王爷赏给我们红柳村的!谁也别想从我们手里抢走一滴!”
“哪个龟孙子要是敢动这土坝一下,我们就跟哪个,拼命!”
他的话音未落,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就从人群中,呼啸着飞了出来,“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