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这是把她当成了威胁。
可惜翠翠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李锦绣这里一文不值。无论是陈家富甲一方的家业,还是府里未来女主人的位置,统统不屑。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句道歉,我说对不起便是。但倘若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其他东西,趁早死了这个心吧。”李锦绣说完目光转向张妈,“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操办少爷的冥寿,不能在这耽搁。”
“你!”
翠翠气得瞪大眼睛,李锦绣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正巧陈廷恩过来,立刻快走几步依偎在陈廷恩的怀里,添油加醋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通。
李锦绣不解释,只眼眸清冷看着陈廷恩。
翠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恃宠而骄,一定要陈廷恩给她一个交代,好好责罚李锦绣。
得让李锦绣长教训,才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
陈廷恩了解翠翠,知道她又耍小脾气了。至于李锦绣,不说她很快就要离开宁波府,永永远远消失;就算留下也不可能威胁到翠翠的地位。
摆手便让李锦绣和张妈忙去了。
李锦绣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陈廷恩还把她当成白遥,并未察觉她已经暗暗和白遥把身份调换过来。
三日后,陈家大少爷的冥寿如期进行。
偌大的陈府到处都挂着白布、白灯笼,府上丫鬟仆人都穿着白色的丧服,李锦绣和府上的几个夫人站在宅门外迎接前来吊唁的宁波府民众,每进来一个人,便往他们手里塞一朵白绸做的雏菊。
陈家也真是大手笔,冥寿不但宴请全城,连这些细节都是寻常人家不能比的。寻常人家冥寿时也会准备白雏菊,不过一般用白色的宣纸扎成,用细线或者钢丝简单固定。能用上白绸,估摸宁波府有且只有陈廷恩一家。
陈廷恩在里面招待客人,最近一个好消息接着一个好消息,陈廷恩春光满面,和商会认识的人打招呼,聊天打趣。
看着坐在一旁翠翠微微隆起的小腹,陈廷恩甭提多得意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再请全城的人来府上喝孩子的满月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还有**小辈的精力。
马彦卿很早就到了,跟在陈廷恩身边说话。陈廷恩得了红绸,做了会长,顺风顺水,他马家已经渐渐衰落,又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继承人,哪里还有和陈廷恩作对的底气,索性不要自己这张老脸也要讨好陈廷恩,说不定还能分得一勺羹。
陈廷恩满意马彦卿识时务,适时转身和他攀谈几句。
李锦绣和张妈一起站在门口,从前来吊唁的人们手里接过白色的信封打开,数数装在里面的礼钱,之后便在宣纸上写上名字和礼钱,再请丫鬟带着他进去。
虽然宾客众多,倒也忙中有序,一切打点得井井有条。
宾客也有些可惜,可惜李锦绣嫁给了早逝的陈寿,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不然就她的样貌,会来事的程度,一定是宁波府各大公子哥争抢的对象。
陈家得李锦绣,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赵洪姗姗来迟,李锦绣眼眸一沉,让身旁的丫鬟接了自己手上的事情,送赵洪进府。
陈廷恩忙着招呼其他的宾客,府上下人各司其职,不会注意到她引赵洪进府。再说就算被旁人看到,也以为这是李锦绣分内的事宜,不会多想。
“都准备好了?”赵洪单刀直入,他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就在巴巴等着冥寿这一日。
李锦绣点头,她今儿会请赵洪,请宁波府的大伙们看一场大戏。
赵洪满意点头,示意李锦绣停在原地,自己进了陈府,和陈廷恩还有马彦卿打了招呼,亲密宛如多年未见的挚友。
陈廷恩也配合地寒暄,领着二人进了正厅。
只赵洪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马彦卿人精,立刻问赵洪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洪悠悠长长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了,我是担心赵云祁,那日和他争吵了两句,他竟不管不顾走了,这都快一个月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也派人找遍了整个宁波府,可惜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这番话也是李锦绣教赵洪的,让他一定当着陈廷恩的面说。
赵云祁的确一月未在宁波府路面,可惜鲜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他离开宁波府后,赵洪只当眼不见为净,并未特别放在心上。
直至这几日,才大张旗鼓地派人满城找赵云祁。
他知赵云祁下落,闹这么大的动静,也只是为了让宁波府的人知道赵云祁不见了,最好传到陈廷恩的耳朵里,还能看看接下来陈廷恩的举动。
陈廷恩面上有些不大自然,安抚赵洪赵云祁到底年轻,许是突然使了小性子外出历练,在等些时日便会回来。赵洪将信将疑地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和陈廷恩说起生意上的事情。
陈廷恩琢磨着,等冥寿结束,白遥找个机会假死脱身,宁波府以后再无李锦绣,他就把赵云祁放了。
就算赵云祁一口咬定被自己囚禁,那时大局已定,赵洪又没有证据,又能做什么?
这么一想更舒坦,更心安理得。
于是又在敬了赵洪两杯白酒,一切都在他掌握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