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中,阿当已经让丫头们收拾好了。
这方吃了杯茶,哄了儿子睡下。阿当就慌慌进来,说:“表小姐,梁夫人来了。”
梁夫人是她舅妈,很不喜欢她,但又不敢忤逆舅舅的意思,表面对她极好,底下经常给她白眼,刻薄她。
穆秋寻倒也不慌,吩咐她:“你去把我前日买金钗拿过来。”
阿当说:“表小姐,你怎么还送礼?从前送的那些,夫人有说一句好话吗?说你拿了大将军的钱给她买的,算是尽什么孝。”
“你去拿便是了。”
“是。”阿当不情愿,还嘀嘀咕咕:“大将军都说了,这儿也是表小姐的家,但回回都要买礼物回来,她们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说一句好的,要我就不买。”
穆秋寻心里笑阿当的不事故,又出去迎接梁夫人。
往日,梁夫人也不正眼看这个讨嫌的外甥女。今儿一见到她,就忙领着几个妈妈丫头跪下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竟觉得梁夫人还真的可笑,变脸真快啊!
不管如何,她还是要估计舅舅的恩情。她边过去,边加快步子:“呀!舅妈这是做什么?”
等到了她面前,就扶起她:“舅妈。”
梁夫人额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子,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笑说:“你好一阵子没来了。”
“店里生意忙,又怕唠叨舅妈和表嫂们。”
梁夫人见她依旧亲切,才稍稍没那么害怕,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边走边说:“瞧你说的,你舅舅不是常说,这儿也是你的家么?舅妈我没有女儿,一直当你是亲女儿,这府里无趣,你能多回来,我也不那么闷得慌。”
别说你了,就是你娘也在司马府中没住上几日,你是不是司马府的外亲也还不知道。——
铁定是不守妇道,怀了别人的孩子才沦落至此,也就老爷才这般好心,把她收到府中。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还真当自己是表小姐,在将军府混吃混喝。——
她那个小野种漂亮什么啊?在漂亮也是个没父亲的小野种——
……
若不是她心态好,这些像刀子一样的话早就把杀了好几遍了。
今天老爷亲口跟她说,皇上是来接皇后的,她还以为听错了,笑道:“老爷这是犯糊涂了?皇上不曾立后,哪来的皇后?”
司马逸廉叹气:“你可记得寻丫头曾赐婚给皇上。”
“可她当真是依妹子的女儿?”
“怎么不是?”
“寻丫头在这里这些年,也不见京中来人寻找。”梁夫人怎么也不相信。
“是我没上报。”他叹气,“这些年,皇上一直在找皇后,听说穆丞相也是让各方官员寻找寻丫头。”
梁夫人才知道,原来穆秋寻不是被遗弃,而是被自家相公藏在这儿。当时肠子就悔青了,脸色更是苍白,这给将军宽衣的手也抖了抖。
此刻,她被穆秋寻扶着坐在椅子上,还如坐针毡,忙站起来。
她刚要转身坐在下座,梁夫人忙抓住她:“娘娘坐这儿。”
错愣间,她就被摁坐在主座,而梁夫人坐在下座。
穆秋寻愣了好一会儿,梁夫人还冲她笑了笑。这时,阿当拿出锦盒,送过去:“夫人。”
“这是……”她看向穆秋寻。
穆秋寻说:“那日看这簪子,就觉得和舅妈很配。”
“娘娘不必如此,这东西我不能收。”她知道,这些年,她时常嫌弃穆秋寻来混吃混喝,穆秋寻每回来都会带点什么,也算是补给了自己在府中的吃穿。
以往她都露出不屑,却又语气傲慢地说:“难得你又这份心,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舅妈我就领了这份情了。”
穆秋寻掩嘴笑道:“舅妈是嫌弃我这东西不值钱。”
梁夫人以为她是数落嘲讽自己,吓得扑通跪地:“臣妾不敢。”
穆秋寻坐在远处,却没马上开口,好一会儿才说:“阿当,你还不赶紧扶舅妈起来?”
梁夫人被扶起来,还汗涔涔的。
一开始,她还起了捉弄对方的心思,但见她这么快就软了,就觉得没趣:“我一会要去找舅舅,就不耽误舅妈时间了。”
梁夫人听到这话,就辞了离开。
穆秋寻忍不住冷笑:“纸老虎……”
突然,从梁上跳下个人来,吓的阿当惊叫一声。穆秋寻见是楚君烨,怔住:“你怎么在这儿?”
他问:“他们平日总欺负你?”
大概是借着这家伙的势力,自己爽快了一把,穆秋寻对他没那么疏远了。她说:“这不是很正常么?我在这里吃吃喝喝,舅舅表哥们又对我极好,舅妈心疼银子,又心生醋意也正常。”
“你堂堂西月国皇后,住他们府是给了他们长脸!”他甩袖生气,“再说,这些年借着各种理由我给他们府不少赏赐,你一个女子和孩子能吃他们几口饭?这个司马逸廉到底怎么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