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并不自怜,语气里随遇而安:“不幸中的万幸,还活着。”
此刻的穆秋寻,敛了孩子气,坐姿端庄,神情举止很有涵养。
“到底是丞相之女,大方落落。”
楚君烨听了嘴角翘起,并坐下。
侍女上了茶,楚君烨才解释:“皇奶奶喜欢旸旸,我便把旸旸寄养在慈宁宫。”
赫太后不承认她,一路还派人刺杀她。自古婆媳不相容,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亏他想得出来。
太皇太后看着她的目光就是满眼欢喜的。
这还说上几句话,小恩子就进来,跪地禀告:“皇上,端仪宫的人来传话,说是让皇上过去一趟。”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小两口,然后蹙眉不满:“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恩子回话:“贤妃受了欺负,太后心疼。”
“呵,赫家的女子,宫里谁敢欺负?”太皇太后说,“难得皇上今日孝心来探望哀家,你去告诉太后,皇上晚些再过去。”
小恩子照着这话回了。端仪宫里的主子怒不可遏:“太皇太后不是谁都不见么?”
麦嬷嬷跪地,不安道:“确实是看见那宫女也进去了。”
赫敏菱还在抹泪,委屈:“如今,就连一个宫女也能如此羞辱我。姑姑,我们赫家在宫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这话一下子戳了赫太后的心事。她气得手握紧拳头,美眸瞪得大大的:“摆驾!”
慈宁宫,宫女侍奉给穆秋寻添上新茶。
突然,茶水泼到她身上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跪地,胆颤心惊地求饶。
“没事。”穆秋寻站起来,笑了笑。
楚君烨脸色阴沉:“怎么笨手笨脚的?要是烫伤了皇后怎么办?”
一句皇后,让太皇太后都忍不住望向他。
“我去换件衣服。”穆秋寻忙安抚他,“她也不是不小心的。”
太皇太后吩咐:“娄嬷嬷,你去找件干净的衣服。”
“夫人,这边请。”
穆秋寻跟着过去,在屏风里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送来一件衣服。
这里头好像挺暖的。
她又张望了一下,掀开垫子,微微一愣:竟然是炕?
“这东西你还记得么?”楚君烨问了句。
她说:“我记得,在阳关时,我们也有用这炕。”
“是魏兄想出来的。”他说,“不得不承认,魏兄是个难得的人才。”
顿了顿,他又说:“魏兄好像知道许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都知道,还有一些不着边际的。”
穆秋寻没想到,他分明就把魏辰逸当情敌,可居然能够这么中肯地评价他。
她说:“这不是他想出来的。”
“哦?”
“他偶然得到一本书,对炕有记载。他就找了工匠去询问,做出来的。可能原先是只是一种设想,没想到真的行得通。”她只能这么解释。
“可你怎么会知道?”
“他告诉我的。”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过。”他说,“我跟他要过这本书,他却说已经遗失了。”
这时,太皇太后进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旁边的娄嬷嬷捧着衣服,楚君烨就避开。
“来,孩子,让哀家帮你还上。”
穆秋寻见太皇太后热情,忙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好奇怪,为什么要给她换衣服?
等等,怎么感觉太皇太后眼神朝娄嬷嬷示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