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寻往慈宁宫走去,走了大半的路程,突然就顿足。
孩子估计是没什么大碍。
于是,她往回走。
后花园。
楚君烨听到推门声,只以为是云飞拿了糕点,就说了句:“放在一边吧。”
“你把旸旸摔地上了?”
楚君烨抬头,方见是穆秋寻。
穆秋寻的语气还不算质问,但也看得出来她不高兴。
他起身,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说:“也是掌灯时分了,你特地过来就是说这事?”
他簇起眉头,那样子显然是不高兴了。
“你觉得这事不重要?”穆秋寻见他不当一回事,语气也稍稍重了。
“他贵为西月城太子,日后是要担起大责任的,他的性格关乎整个西月国百姓的命运,不可娇气。”
“所以你就摔他?”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摔他?你摔了他,皮肉之痛也就罢了,可你有想过他心里有多难受?亲生父亲一点都不喜欢他,你希望他这么想么?”
楚君烨眸子沉了沉,呼吸也稍稍重了:“他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可知道,他从小就很喜欢魏辰逸,他们两关系也很好。你如今用魏辰逸的身份伤害旸旸,你居心何在?”
穆秋寻重重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就看到他握着奏折的手不断用力。
他愤怒了。
可是她也生气,但她还有点点理智,忍住没说下去。
终于,两人怒瞪对方一眼后,穆秋寻先转身离开。
穆秋寻方走出去,就听到背后有砸破茶壶杯子的声音。
云飞刚好端着茶食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给穆秋寻请安,就听到屋里砸东西的愤怒声。他刚想问穆秋寻发生什么事,后者就哼了一声离去。
云飞端着托盘,在风中叹气:“哎……这刚和解,两个主子又不知道闹什么。”
苦的是他啊。
这时,玉雪从房顶上下来,说道:“爷摔了小主子,娘娘生气了。”
“娘娘生气,怎么爷也生气?”云飞不解。
“我猜想,娘娘言语中只有小主子,爷吃醋了。”
“亲生儿子的醋也吃?”云飞不相信。
玉雪说:“要不然娘娘怎么喊爷‘醋江’呢!”
她离开前又说:“方才,娘娘还提到了魏大人,言语里护着魏大人和小主子的情分,所以……”
云飞一下子明白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以前单是吃魏大人的醋就已经够酸的,这下可好,只怕我活不过明天……”
里面的爷突然就喊了一声:“云飞?!”
“诶!”他应道,忙端着东西进去。
另一边,穆秋寻气冲冲回到太宸殿,花钟子也已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问:“你去看旸旸了?”
“没有。”她气得坐下,端起茶碗,一口灌下去。
花钟子见她如此,就笃定:“见师兄去了。”
穆秋寻没正面回答,就是默认。
“旸旸吵着要回去,抱着师兄不肯撒手。”
“那不是他摔孩子的理由。”
“压根没用力。”
“这要是用力了,旸旸身心得受多重的伤?”
“师兄不可能用力的。”花钟子说,“他就是想让旸旸放弃回阳关的念头。”
“旸旸想回去?”她抬了抬眼。
“嗯。”她说,“很闹腾,慈宁宫的物件被毁了大半,亏得太皇太后和师兄都宠着他。”
“毁了大半?”她更加讶异。
“师兄不让告诉你。”她说,“旸旸装病已经不是一回了,师兄让大家配合旸旸演下去就好了。”
旸旸性子执拗,如果揭穿他,反而会让他更加激烈反抗,楚君烨的做法,的确更加明智。
见穆秋寻脸色稍稍缓和,花钟子才敢说:“其实也不能全怪师兄,你想啊,旸旸天天都说要魏叔叔当他爹爹,那师兄多伤心啊。再说了,这话要是被宫里其他人知道,就算旸旸是师兄的孩子,她们也会抹黑你。”
上回去找旸旸,旸旸对她的确态度很不好,就因为自己现在是楚君烨。
穆秋寻深思好一会,才重重叹口气。
花钟子便知道她想明白了,体谅师兄了。
“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摔孩子。”
“这算得了什么呢?我和师兄小时候没少挨师傅揍,但其实后来才知道,师傅根本没用力。”
那倒也是。
直至后半夜,她在**还唉声叹气。
这个时代和她家乡不一样,虽然宫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涛汹涌。就说太后想要弄死她的事,绝不会只是那一次。
楚君烨是旸旸的亲生父亲,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旸旸要想在这宫里活下去,必定不能像是是在阳关那般无所顾忌。
“你这都叹几声了?”花钟子听得都难受,她困得要死,眼睛睁不开,嘟囔道:“你就放心吧,师兄不会怪你的。”
“不是这件事。”穆秋寻平躺着,盯着床帐说,“君烨和旸旸的事,让我想到了什么。”
“你想到了什么?”花钟子只想她快点说完好好睡觉。
“虎毒不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