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宸殿里里外外都是紧张的气氛。
赫太后甩了个臭脸,然后慢悠悠地走到软榻前,坐下。待侍女上了茶,她悠悠喝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一旁的“楚君烨”,目光从愠怒到渐渐慈祥:“近日政务操劳吧?”
“让母后担忧了。”
这些官方的话术,说话时的语调语气也是楚君烨教的,没什么破绽。
赫太后又说:“如今,诏书也要下去了,这来年就要封后,穆丫头住在这里也不合适。”
两人都低着眼睑聆听,默契地想到一块去。
赫太后想趁机让“穆秋寻”搬出去。
“楚君烨”不吭声。
赫太后明白他不愿意听从的意思,就又说:“未来的皇后是个端庄得体的闺中小姐,德行影响着西月国的每一个女子……”
不得不说,赫太后情商很高啊。先是关心楚君烨,再用这样无法反驳的道理来说。
穆秋寻想了想,方恭敬道:“穆秋寻……自打从阳关回来,就住在崇德府中,不知道母后说这些话是何意?”
“你——”赫太后语塞,气得胸膛起伏很快。
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住没同他正面冲突,深呼吸几下方起身离去。
赫太后一行人浩浩****离开太宸宫。
花钟子迫不及待进来,见师兄嘴角还噙着笑意,很是赞赏说:“小寻,看不出啊!这一招虽赖皮,却不伤了名誉,也击退了赫太后。太高明了!”
刚才她一直在窗户那边偷听,没想到小寻先前不憝就不憝,这一憝,这么轻描淡写就把赫太后给击退了。
“有什么好嘚瑟的?”穆秋寻坐下,揉了揉额头:“是君烨的母亲,一个不好,就被传出不孝的言论。”
“这个不需要担心。”楚君烨自信一笑。
楚君烨离开太宸殿的时候,嘴角还是弯起的,云飞好奇:“爷,这事就这么解决了?”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娘娘就说了一句赖皮的话就击退了赫太后?
“我本担心她会被为难,这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怎么应对母后,没想到她竟也想到这个办法。”他眼里语气里都泛着自豪的光芒。
太宸宫殿外,几个官员见太后一脸怒意回去,便猜到结果。
安池良和穆清立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出宫。
路上,安池良宽慰:“看样子,皇上还是护着穆大小姐的。”
“正是如此,才叫人更担心。”穆清立叹气。
“皇上的心意,朝中上下都清楚了。况且封后诏书也在快拟好,穆大人又何出此言?”
得皇上之宠,富贵自不必说。
穆清立说:“说来安大人或许不相信,鄙人从未想过让小女入宫,更没想过能得皇上恩宠。”
“为何如此说?”
一朝入宫,必定如履薄冰,深宫似海,君王薄情……
“就怕小女福薄。”他叹气,且忧心忡忡。
安池良也就明白了他的担忧了。
另一边,马林跟着赫太后回到端仪宫,他早已按捺不住,跪地:“舅妈……”
赫太后瞪了他一眼,他才战战兢兢改口:“太后娘娘……”
赫太后知道他想说什么,坐下,揉了揉额头。
“哀家今日乏了,你先退下吧。”
马林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好识趣地退出去。
麦嬷嬷给赫太后换了茶,默默站在她身边。她知道,赫太后一定会跟她聊起来。
“麦嬷嬷,你说,这孩子就这么喜欢那个女子?”
麦嬷嬷说:“皇上气血方刚,年少罢了。”
赫太后最不希望的就是皇上真正喜欢上穆秋寻,麦嬷嬷只能这么说。
“气血方刚……”赫太后呢喃了句,又自嘲轻笑。
她手肘放在桌子上,扶着额头,怒意已经平息大半,冷笑:“看他们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麦嬷嬷想了想,斗胆问道:“娘娘为何不直接说?”
她慢慢抬眼,看向麦嬷嬷:“子灿是皇上,皇上又怎能是个无赖?”
麦嬷嬷明白:“老奴愚钝了。”
“哎……”
太宸殿里。
花钟子不解:“这句话,真的让赫太后没辙?”
“除非她不介意告诉天下人楚君烨是个无赖君主。”穆秋寻自信道。
“哦!我懂了!”花钟子后知后觉,“你在赌赫太后对师兄的态度!”
“顺便试探一下。”她说,“看来没赌错。”
如此一来,她离拿到楚君烨的解药不远了。
“妙啊!”花钟子由衷钦佩。
“不过……”
她有疑虑和担忧。
“怎么了?”花钟子问:“这法子不是绝佳吗?你又担心什么?”
“如此一来,赫太后绝不会留我在宫中。”
“你不如此,她也不会留你的,你忘了先前她做的那些事么?”
“先前,她或许还想着,哪天君烨腻了我她再动手,现在估计她想立刻弄死我。哎……”
“那你就在她弄死你之前把她给弄死!”花钟子特别不喜欢这个赫太后,弄得宫里阴森恐怖。
她看向花钟子,摇摇头:“你忘了她是谁么?”
“宫里的女魔头。”
“可她是谁的娘亲?”
“师兄的啊!”花钟子后知后觉,可算明白了。
弄死她,那小寻后半辈子就无法面对师兄了。
穆秋寻再次重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