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烨知道她的洞察力不差,忙岔开话题,问水清:“你打算如何通风报信?”
楚君烨寡言,不怒自威,这不过是随口一问,水清就跪地小心回应:“奴婢想找恩公公帮忙。”
“小恩子?”
“是。”
穆秋寻问:“你笃定他会帮我?”
“恩公公说,皇上还未登基之时,有一回带了娘娘入宫。娘娘帮过恩公公,娘娘是他的救命恩人。”
楚君烨听了皱起眉头。
穆秋寻见他醋意又要爆发,忙说:“水清,你跟我去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水清虽不解,但听话的地退出去,并跟上她。
“啊……属下先去看看双夜的伤。”屋子里的云飞也赶紧离开,等出去之后松了一口气。
屋里静悄悄,他闷哼一声,目光里透着愠怒:“真是多事。”
谁都帮,谁都救!
水清被她带到某一处,两人才驻足。
“呼……”
还好赶在大醋江冲破江堤前逃出来。
她看了一眼水清,后者则垂眉。
“你打算怎么办?”
“嗯?”水清被问懵了,抬眼瞧她,“小姐的意思水清没明白?”
穆主子比任何一个主子还要高贵端庄,但和底下人讲话的时候却没有半分架子,真是亲切。
“你今后有打算?”
她低眉想了想,才哀叹:“水清也不知道。宫里人要是找到奴婢,应该是去伺候娘娘吧。”
“她待你如此,你还要回去殉葬?”穆秋寻心里有些悲悯。
“娘娘待我也有好的时候啊。”水清回忆起那些好时光,眼泪渗出来。
穆秋寻陷入沉思。
继而,她抬眸说:“双夜把你救出来了,为此还受伤了,你还要回去殉葬,如何对得起你的恩人。”
果然,水清听了为难。
她又说:“况且,他现在受了伤没人照顾。”
水清跪地:“夜侍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怎么无以为报?”她见水清报恩之心燃起了,就说,“现在正好缺一个照顾夜侍卫的人,你要死也先报恩啊!”
水清心里过意不去,就说:“大小姐说的是。”
见她应了,穆秋寻又说:“你现在是逃犯,可不能再叫水清了,搞不好夜侍卫也被连累。”
“那奴婢该叫什么?”
“就在再晚吧。”
这个夜晚再次重生。
“谢小姐赐名。”她叩头谢恩。
“去吧,说不定夜侍卫现在想喝水却没人伺候。”
“奴婢这就去。”
望着她焦急的小碎步,穆秋寻叹道:“希望你这一次,是为自己而生。”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穆秋寻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扭头便见花钟子。
一刻钟后,两人在院子的石板凳上坐着,望着浓密乌云的夜空。
花钟子说:“这也没星星月亮的,有什么好看的啊?”
她说:“看乌云啊。”
“大半夜你不回去睡觉,拉着我看乌云?一会我要被师兄的醋给淹死。”
穆秋寻低垂了一下眼睑,假装无意说:“你刚才在房间里,提起‘一心一意’……”
花钟子听了顿时紧张,僵了一下才笑着说:“嗯?怎么了?”
“你当时想说什么?”
那双杏眼犀利。
“这个……”
她欲言又止。
穆秋寻挑眉,尽管面容温和,但目光里有警示:“你有事瞒着我?”
穆秋寻是什么人?就是师兄也满不了她啊!花钟子后背渗出虚汗。
见她不肯开口,穆秋寻右脚踩在石板凳上,手搭在膝盖上,拽拽的,眸子里还露出一丝阴暗:“你师兄他有一个打算,说没回你的解药都让我们直接服用了,这样风险太高了。我觉得,让你试药比让其他人更有保障!”
“我就是了!我说就是!”花钟子急得站起来,“师傅和我在研制‘一心一意’的解药,虽然有些进展了,但是总不成功。”
“这样么?”
她还以为是解药研制出来了,但不告诉她。
“嗯。”她点头。
穆秋寻望着她,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有其他动作。她又调侃:“你不起个誓?”
“我……”花钟子见骑虎难下,就竖起中间三只手指:“我发誓,如有谎言……就……”
“就什么?”
“就……就破产!”
“可你一穷二白的,也没几个钱!”
“谁说我没钱?”她说,“好歹我也是太医,还是师兄御用的,月钱不比那些为官的少。”
“你没有封府邸啊,也没有良田,更没有奴隶……”月钱,也值不了几个钱。
花钟子也明白这个理,她说:“那跟你这种家财万贯的比起来自然是值不了多少钱。”
“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不在乎那些东西,这誓言没诚意。”
“那我能起誓,让司马炫永远升不了职么?男人都想要功名利禄,这个够狠了!”花钟子嘟囔着说道。
“花钟子,你瞒着我什么事?该不会是……”
“这个誓言还不毒?”花钟子生气,“那你想我起什么誓言?”
穆秋寻弯着眼笑道:“如果你骗我,就后半生都不能在碰药,只能过着嫁为人妇,在房间里做女红的日子。”
她笑意多深,花钟子的心就有多沉。
“要这么毒么?”
她点头:“既然是起誓,自然越毒越好。”
“我选择家财散尽好不好?”花钟子求饶。
穆秋寻摇头:“不好。”
“那我起誓吧。”花钟子心不甘情不愿,“如果我骗你,后半生都不能在碰药,只能过着嫁为人妇,在房间里做女红的日子。”
说完,她几乎要哭了。
“嗯!”穆秋寻说,“我相信你。”
“那我回去睡觉了。”
“早些歇息。”
望着花钟子欲哭无泪离开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
“嫁给男子为人妇,在闺房里做女红有这么糟糕么?”
低沉的嗓音在深夜里充满了魅惑,特别那一丝忧愁,让她的心都有些乱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