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外部的舆论压力,云知微开始着手解决内部最核心的问题。
她走出了密室,来到了峰顶的凉亭。
凌怀正坐在石桌旁,独自一人,擦拭着他那柄青色长剑。
剑身古朴,却锋锐无匹,剑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神情凝重。
显然,与宗主李玄一在大殿的对峙,也让他的心,无法平静。
“师尊。”云知微轻声开口。
凌怀抬起头,看到是她,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
“丫头,你怎么出来了?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云知微在他对面坐下,亲手为他斟满了一杯灵茶,动作从容,仿佛外界的风雨,与她无关。
两人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云知微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怀,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师尊,神殿的人,已经找过宗主了。”
凌怀擦拭长剑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给了宗主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一个飞升上界的名额。”
云知微继续说道,“而交换的代价,是我。”
凌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所以,宗主……答应了?”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正在犹豫。”云知微摇了摇头,“但结果,不会有太大区别。”
她看着自己的师尊,看着这个为了她,不惜与宗主拔剑相向的男人,心中流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但她,依旧是那个绝对理性的“青风峰资本”创始人。
她将自己的茶杯,轻轻推向凌怀,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师尊,青风峰与您有传道之恩,有旧日情分,但您,不必为了我,与整个太华仙宗为敌。”
“宗门抚育您数百年,这份恩情,比我更重。”
“若事不可为,您可自行离去,或袖手旁观。我与青风峰上下,绝无半句怨言。”
她的话,说得无比坦诚,无比“合乎情理”。
这是她第一次,向自己的师尊,展露出一丝,名为“脆弱”的姿态。
她没有请求凌怀的帮助,反而给了他一条退路。
这是一场终极的压力测试,也是一次对她最重要的“核心资产”,进行的最彻底的价值评估。
凌怀听完她的话,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弟子。
他看着她那张永远冷静,永远在算计,永远智珠在握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一丝不属于她的疲惫与孤寂。
他想起了,她是如何在自己道基被毁,心灰意冷之时,拿出那匪夷所思的方案,帮自己重塑剑心。
他想起了,她是如何将一个破败的青风峰,一步步打造成如今连圣地都无法忽视的庞大势力。
他想起了,她在锁龙渊,在面对那恐怖的法则傀儡时,吐着血,也要为他们找到那一线生机。
这个丫头,总是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她算计天下,算计敌人,甚至算计自己的盟友。
可她,却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真正站在她身边的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豪迈与不屑的狂笑声,猛地从凌怀的口中爆发出来,声震四野,将峰顶的云雾都冲散了不少。
他猛地一拍石桌,整张由千年青岩打造的石桌,瞬间布满了裂痕。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知微,眼中是熊熊燃烧的,名为“骄傲”的火焰。
“丫头,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
“老子当年,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同门,连自己的道基都敢毁掉!如今,你让老子为了一个狗屁不通,虚无缥缥缈的飞升,卖了自己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