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渊的呼吸几乎停滞。
地图,挪移符,留影石。
三样东西组合,一个无比大胆、疯狂,却又逻辑严密的计划,在他脑中初具雏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云知微,眼中充满骇然。
云知微端起冰凉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殿下,你想活,太子想你死。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主动出击,将他们为你准备的杀局,变成我们的舞台。”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进李承渊的心里。
“三日后的皇家狩猎,太子的人会驱使妖兽,为你制造一场‘兽潮失控’的意外。地点,我已在地图上用朱砂标出,那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唯一的出口,会被他们堵死。”
“你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恰到好处’地,‘无意中’落单,并且‘慌不择路’地逃进那个山谷。”
李承渊的身体一震。
主动走进死地?
“放心,你死不了。”云知微的语气笃定。
“地图上,我还为你标记了几个细节,比如哪棵树下有兔子洞,哪块石头容易松动,哪片草丛键。”
“你需要在他们的围杀下,表现得足够狼狈,足够惊恐,足够‘幸运’。每一次,都在生死一线,因为各种‘巧合’而活下来。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当他们发现兽潮无法杀死你,必然会动用后手,比如,埋伏的弓箭手。”
“那,就是你捏碎挪移符的最佳时机。”
云知微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在他脑海中铺展开一条精密的棋路。
“挪移符会将你传送到哪里?”
她顿了顿。
“传送到地图上,我用墨笔标记的那个‘生门’——一处极其隐秘的山洞。”
“而那枚子符,和这颗空白的留影石,我会提前替你安置在山洞之中。”
“你到了山洞,立刻启动留影石,将它藏好。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躲在山洞深处,收敛全部气息,静静等待。”
“等待什么?”李承渊下意识地问。
云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待一场刺杀失败后,恼羞成怒的太子,去见一个他本不该见的人,说一些他本不该说的话。”
李承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请君入瓮!
这不是逃生计划,这是一场反守为攻,图穷匕见的绝杀之局!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心中第一次,生出敬畏。
她的智慧,深不见底。
她对人心的算计,精准到令人发指。
“当然,”云知微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计划终究是计划,真正的表演,需要殿下你自己来完成。你的惊恐,你的狼狈,你的绝望,都必须是真的。只有最真实的表演,才能骗过所有人。”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李承渊一眼。
“我的团队,会在猎场外围,监控全局,处理掉一些不可控的‘变数’,确保大方向不会出错。”
“但棋盘上的每一步,终究要靠棋子自己去走。”
“殿下,你就是那枚,能一举将死的,关键的棋子。”
李承渊低下头,看着掌心中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不是他的生路。
这是他前半生懦弱苟且的终点,也是他后半生命运的唯一岔路口。
走过去,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是海阔天空。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储物袋死死攥在手心,那滚烫的温度,点燃了他血脉中沉寂了二十多年的不甘。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惶恐褪去,只剩下被逼上绝路的平静。
云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向雅间外走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告别。
当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李承渊忽然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他想不明白,满朝皇子,得势者众,为何这个神秘的女人,偏偏选中了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云知微的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因为在所有的‘垃圾股’里,只有你这支,拥有着最纯粹的,足以让整个‘市场’都为之颠覆的‘核心资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雅间内,只剩下李承渊一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喃喃自语。
“核心资产……”
他不懂这个词。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将为那个女人,也为他自己,在这盘死局上,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