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只有一片惨白。他继续跑,跑得踉踉跄跄,像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醉汉。
接下来,一幕幕“巧合”,开始不断上演。
一头妖犀的冲撞,被他“恰好”被一根垂下的树枝刮到衣服,身体一顿而躲过。
另一头妖犀的践踏,因为他“恰好”被一只从草丛里蹿出的野兔惊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避开。
还有一次,他“恰好”踩在了一片长满青苔的湿滑地面上,脚底一滑,摔进了一个烂泥坑里,躲开了数头妖兽的围堵。
每一次,他都显得狼狈不堪,每一次,他都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但每一次,他都能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巧合”,化险为夷。
远处山坡上,禁军统领张贺的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讥讽,变成了凝重,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运气?!”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可三番五次,次次如此,这简直就不合常理!
他身边的副将也看得瞠目结舌:“统领,这九皇子……莫不是气运之子?这都能活下来?”
“气运之子个屁!”张贺啐了一口,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一个被圈禁等死的废物,哪来的气运!肯定是身上带了什么顶级的护身法宝!”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兽潮的动静太大,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
“传我命令!”张贺的声音变得冰冷,“第二套方案!弓箭手准备!”
“通知下去,就说九皇子被兽潮围困,我等前去救援,但兽潮太过猛烈,为免误伤,只能远程射杀妖兽,若有流矢‘误伤’了九皇子……那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了!”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埋伏在山谷两侧山壁高处的十几名禁军精锐,悄无声息地取出了特制的破甲劲弓。
他们的箭囊里,装着两种箭矢。一种是普通的破甲箭,而另一种,箭头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那是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毒箭!
山谷中,李承渊依旧在“狼狈”地逃窜。
他已经快要跑到谷口,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被毒蛇盯上般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知道,后手来了。
咻!咻!咻!
几乎没有任何破空之声,十几支黑色的箭矢,如同死神的毒牙,从山壁的各个角落,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无声无息地,朝着他的后心、头颅、四肢等要害部位,爆射而来!
这些弓箭手,全都是军中好手,箭术狠辣精准,根本不给他任何活路!
这一刻,李承-渊的脑海中,闪过了云知微的话。
“当他们动用弓箭手的时候,就是你捏碎挪移符的最佳时机。”
但是,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触发保命法宝的契机!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受惊的五彩飞鸟,尖叫着,正好从李承渊的面前,疾驰掠过。
这只飞鸟的出现,是计划外的。
但李承渊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他仿佛是被这只突然出现的飞鸟吓了一大跳,身体下意识地,猛地一缩头,一个踉跄。
就是这个缩头的动作!
噗!
一支淬了剧毒的黑色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带起了一串血珠!
头皮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极致恐惧,让李承渊的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惊骇!
他像是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精神。
“啊——!”
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吼。
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子母挪移符的母符,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捏碎!
嗡!
一道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
下一刻,李承渊的身影,就在那漫天箭雨和奔腾兽潮的包围之中,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那些毒箭,“噗噗噗”地射入了他身后的泥土之中,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坑洞。
这一幕,落在远处所有人的眼中,都构成了一副完美无缺的画面。
九皇子李承渊,在遭遇兽潮围攻,九死一生之际,又遭到了暗箭(可能是被兽潮惊动的其他修士或妖兽的攻击)的偷袭。
在生死一瞬的极致恐惧下,他终于触发了身上某个不知名的、一次性的、珍贵无比的随机传送类保命法宝,侥幸逃生。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山坡上,张贺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山谷,和那群因为失去目标而开始慢慢平息下来的铁甲妖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废物!一群废物!”
计划,失败了。
而在另一座无人察觉的山峰上,云知微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天玑镜。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一幕,完美落幕。”她淡淡地说道,“通知秦珏,准备好迎接我们的‘主角’。”
“第二幕,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