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比任何罪名,都更能戳中一位帝王的逆鳞!
秦珏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诛心。
“神殿之人,于您面前,于我中州皇室的猎场之上,言出法随,随意‘清理’当朝太子,视我皇室律法如无物!”
“如今,更是拿出一些来路不明的所谓‘证物’,便要逼迫陛下您,再次处决一位皇子!”
“他们,是将您,将我中州皇室,当成了什么?是他们的下属?还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敢问陛下,若今日,您在此退缩了,顺从了他们的‘决议’。那么明日,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中州皇室?我中州皇朝亿万子民的脊梁,还能否挺直?”
“皇室尊严,何在?!”
“中州威严,何在?!”
一声声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老皇帝李世昭的心上。
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可以容忍儿子们为了皇位,明争暗斗,手足相残。因为那是他们李家的家事,肉烂了,也还在锅里。
但他,绝不能容忍,一个外来的势力,骑在他的脖子上,对他李家的家事,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这触及了,他作为一名帝王,最后的底线与尊严!
秦珏的这番话,无比精准地,将李承渊的个人危机,上升到了整个中州皇室的尊严危机。
将一场私人恩怨,巧妙地,定义为了一场“本土皇权”与“外来神权”的,尊严之战!
这,正是云知微为他准备的,最锋利的言辞之剑!
与此同时,就在这场御前对峙,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
中州皇城之内,一场看不见的舆论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酝酿发酵。
丹塔。
塔主丹辰子,听着手下传回来的,关于皇家猎场对峙的实时情报,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捋着胡须,“那个青风峰的云丫头,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他当即下令:“将消息散播出去!就说,神殿欺人太甚,欲将我中州皇室,变为其在凡俗的傀G儡!我丹塔,作为中州本土的一份子,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回春堂。
遍布中州各大城池的回春堂分部,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向外传播着类似的消息。
那些来往于回春堂的达官贵人、世家子弟、散修强者们,很快就得知了皇家猎场发生的一切。
“听说了吗?神殿的人,在皇家猎场,当着陛下的面,杀了太子!”
“何止啊!现在还要逼着陛下,杀九皇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早就看那帮神殿的家伙不顺眼了!一个个眼高于顶,真以为自己是神了?这里是中州!不是他们神殿的后花园!”
“没错!皇室再怎么争,也是我们中州人自己的事!轮得到他们一群外人来指手画脚?”
一时间,群情激奋。
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在整个中州上层修真实力之中,迅速蔓延开来。
神殿在中州,行事一向霸道,早已积怨甚深。
此刻,云知微只是轻轻地,点燃了一根导火索,便引爆了这座早已埋藏许久的火山。
舆论,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但当它汇聚成洪流时,便足以撼动山岳,改变格局。
皇家猎场,观礼台上。
老皇帝李世昭,虽然身处猎场,但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有特殊的渠道,能感知到外界舆论的变化。
当他感受到,那股来自整个中州本土势力的,无形的“民意”与“支持”时,他那双因为犹豫而略显浑浊的眼眸,终于,一点一点地,变得锐利起来。
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而场地中央,秦珏,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被兜帽笼罩的脸,再次对上了半空中,那名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神殿护法。
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挑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殿,既然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妖邪,说证据是伪造。”
“那么,多说无益。”
“你我,便手底下,见个真章。”
“此战,我若败,我与九皇子殿下,项上人头,任凭处置。”
“你若败……”
秦珏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刀。
“便带着你的所谓‘神谕’,滚出中州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