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贺宁久久不语,沈长峰颇有些无奈的叹道:“总归是老夫对不住她,才惯得她骄纵了些。”
他话音刚落,裴贺宁便接过话茬,道:“既然沈小姐想去书院,伯父不若让她试上一试,总拘着她在府中也不是个办法,即便现在有伯父护着,她暂且还无需交友,可日后也难免会有人情往来。”
“沈伯父能护她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凡事都需自己亲自去接触一番不是?”
闻言,沈长峰眸光暗了暗,自家女儿与眼前少年明明就只是相差几岁而已,可为人处世却相差甚远,若南音能有贺宁一半懂事,他也不必这般焦心了。
裴贺宁随手翻着书页,指尖拂过上边工整的簪花小楷,倒是不曾想,短短几日的工夫,沈南音进步竟这般大。
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温和且不失礼貌的笑来,“依贺宁看来,沈小姐近来的课业完成的很好,也不一定会比书院那些世家子弟差。”
“可老夫担心以她的性子,即便去了书院也会受人排挤。”沈长峰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担忧:“老夫征战沙场数十年,从未遇到过如今日这般棘手的事情。”
“总归老夫只是一介武夫,不懂小女儿家的心思,南音自幼便没了母亲,虽有曲氏照料一二,可终究不如她生母尽心。”
裴贺宁知晓他有多看重沈南音,自他到沈长峰手下时便总听沈长峰提及自己的这个女儿。
初见时的惊艳也确实在裴贺宁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可后来沈南音的种种行为却叫他再难生出好感。
即便如今沈南音有所改变,裴贺宁也难以忘却其对他所做下的一切,且先不说她还是京城贵女,只怕普通农户家女儿也不会似她那般不知羞耻。
他自幼便循规蹈矩,身边所见到的女子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从不会像沈南音那般大胆。
裴贺宁听了沈长峰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终是明白了他唤自己前来书房所谓何事,不过他并未拒绝其要求,只是回屋之后,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懊恼。
可每每想到沈南音一脸欢喜的唤陆知行“陆哥哥”,他便觉烦闷不已。
入夜。
沈南音在红鲤的伺候下躺回到床间,她看着两个丫鬟忙前忙后良久,终是抵不住困意缓缓阖上了眸子。
一阵寒风席过,几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暗夜之中,不多时便出现在裴贺宁屋里。
墨竹微微拱手,“沈家二小姐在书院好似很受欢迎,不过她好似并不喜欢沈大小姐,只怕沈大小姐入了书院要面对的不光是世家子弟,更是自己亲妹妹的疏离。”
裴贺宁手指轻点着桌面,微垂的长睫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声音平淡无虞,“无妨,她既想去试试,那我便也借此机会入书院查探一番,总归能接触京城世家子女,说不定就有什么线索了呢?”
“那属下们……”
不等墨竹说完,便见他抬手制止,“书院人多眼杂,你与墨随还是留在府中,只是莫叫沈将军发现了去。”
“若发现京城有任何可疑人员,也可及时传信给我,凡事我不在府中的时候,你二人行事千万小心些。”
墨竹沉默了片刻,随即应了声“是”便悄然退下,独留裴贺宁靠坐在桌前。
烛光随风闪烁,将他本就阴沉的面容也衬得忽明忽暗,他侧眸看了一眼手边的书,随即一掌挥灭蜡烛,起身朝床边走去。
微凉的月光穿过窗柩洒落在屋中,他躺在床间,眸光始终看向上方,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想混进将军府,如今不光要靠着教导沈南音才能继续查案,更是要随其前往书院。
也不知此行能否寻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