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贺宁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像是腊月寒冰一样,要将她包裹其中。
从前他不过只是试探,如今更像是已经查清真相之后的笃定。
房门被人推开的一瞬,她这才缓过神来,“我能有什么秘密,裴公子不妨直言,何须这般装神弄鬼?”
裴贺宁不急不缓,将她放坐回椅中,在她抬脚的瞬间立即用腿别住,“沈小姐那日在前院池边真的只是在散心吗?”
他声音低沉,宛若行走在暗夜中的鬼魅一般,惊得椅中的少女不禁头皮发麻,一时忘了挣扎。
微弱的月光穿过窗柩落入屋中,将坐上之人的面色衬得苍白了几分,沈南音紧紧捏着椅子扶手,颤声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那枚本应沉入池中的玉佩便出现在了眼前,随着悬在裴贺宁手指上的一条细绳来回摇晃着。
她瞳孔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手中的东西,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窖一般,恶寒不止。
饶是她再怎么隐忍,身子也依旧止不住的轻颤了起来,心底涌起的惧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何时,屋中忽然一亮。
在微黄的烛光下,沈南音面色苍白,秀眉紧拧,额间更是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裴贺宁见状很是满意的勾唇笑了笑,不疾不徐的问道:“沈小姐,不解释一下吗?”
莹润的玉佩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转动片刻,最终落进掌心。
沈南音慢慢将视线移至他掌心,勉强勾了下唇角,笑说:“我不知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如何解释?”
闻言,裴贺宁也不恼,指尖随即摩挲着玉佩,轻声开口:“沈小姐许是不知,前几日在下点了你的睡穴之后,曾在床边候了片刻。”
“若非如此,在下还真不知,沈小姐心中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呢。”
“这玉佩,在下自幼便带在身上,从不示人,沈小姐又是如何能认得此物的?”
“我,我并未见过此物,亦不知你在说什么。”沈南音眸光微闪,可依旧强装镇定的与之对视着。
裴贺宁盯着她的眸子看了许久,倏然轻笑出声,讥讽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年前在下曾见过你一次,而后便是入京重逢。”
“可在下苦思冥想许久,都不知何处得罪过沈小姐,会惹得你这般恨我。”
“即便你再怎么掩饰,在下都能从你眼底看到惧意,还有后来的怨恨。”
“甚至连梦中都在求在下饶了你。”
不等沈南音有何反应,他忽然倾身凑近,笑说:“梦里,在下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才叫你害怕至此?”
迎上他深邃的眸光,沈南音握了握拳,指甲陷入皮肉后传来的隐隐痛意将她快要崩塌的理智又拉回了些许:“噩梦而已,梦醒了自然就忘了”
“沈小姐以为这么胡诌几句,在下便会信你了吗?”裴贺宁说着,不禁又凑近了几分:“你是不是知晓这玉佩的来历?”
不等沈南音开口反驳,他忽然伸出食指,挡住了沈南音的唇瓣,继续道:“原本在下还只是怀疑沈小姐而已,故而命人仿造了一枚玉佩。”
“结果,沈小姐的种种表现,着实叫在下不得不信心中猜测。”
“裴公子若无事的话,便请早些回屋吧,我倦了。”沈南音拍开他的挡在自己唇上的手。
看着眼前这张极其俊美的脸,沈南音只觉此刻的裴贺宁更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随时准备着将她拆吞入腹。
她早该想到的,即便她再怎么阻止,也依旧不可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不论是她,还是将军府,也依旧逃不开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