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与裴贺宁之间的恩怨纠葛,根本无解,如果不能让将军府清白,那她与裴贺宁总得有一个死。
且,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如今裴贺宁有公务在身,即便不曾对外公布,恐怕至少也还是个小将军。
朝臣之间动手,若闹得太大,乌纱帽被摘都还算是轻的了。
别说裴贺宁已经同梁文帝相认了,就算两人还未相认,陆知行也未必能敌得过他。
陆知行君子端方,向来不会如裴贺宁那般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几息,她便掩下满腔的悲伤,笑看向对面之人,“陆哥哥不必担心我,裴贺宁他还是我父亲的部下,断不敢对我做出什么事来。”
见陆知行似是不信,她又道:“陆哥哥应当知晓先前二皇子给我递过帖子一事吧?”
“父亲还因此被罚俸了半年,以作警示。”
她轻叹一声,继续道:“父亲是怕他与兄长离京之后,二皇子又会想方设法同我将军府联系,会惹得旁人猜忌,故而才出此下策。”
“为的便是杜绝二皇子继续扰我将军府安宁。”
闻言,陆知行盯着她的眸子看了许久,见她眸光并未躲闪,这才轻轻点头。
他握着茶盏的大掌也随之松了几分力道,“原是这般,难怪,凝月说许久都不见你去书院了。”
“就连我去将军府都被拦下过好几次。”
他并未同沈南音直言,他曾为了要入将军府同裴贺宁交手过数次,也受过几回的伤。
裴贺宁身手完全在他之上,若不是裴贺宁故意收着力道,只怕他早就在府中卧床养伤了,如何还能像现在这样上朝。
“许是要等父兄凯旋归京之后,将军府的那些暗卫才会被撤走。”沈南音苦笑道:“陆哥哥日后若是有事可给我递消息。”
等了许久,陆知行都没能从少女口中听到他最想听的那句“我出府与你相见”,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只一瞬,他便又敛了思绪,同沈南音说了些旁的事情。
两人走出茶坊时,沈南音将手炉还给了他,遂又伸手要去接缰绳。
不等她翻身上马,皓腕便被一只大掌握住,回眸间,她撞进了一双满含温情的眸子。
陆知行眸光含情,似初春刚融化的溪流,澄澈、干净,叫人不敢随意沾染,连声音都像是和煦的春风,吹的人心间一软:
“天冷,你还是坐我的马车回府吧。”
若是从前,沈南音定不会拒绝,可一想到裴贺宁的威胁,还有他如今的身份,她便再不敢与陆知行太过接触。
今日相见实属意外,方才所言也算是临时起意,即便裴贺宁发现她与陆知行见面,她亦有理反驳。
沈南音避开了他的视线,弯唇道:“今儿本就已经劳烦陆哥哥帮忙了,怎敢再借用你的马车。”
瞧着自己中意的少女一日日成长,对他也越来越疏远了些,陆知行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慌乱。
可沈南音尚未及笄,如若贸然表明心意,他又担心会将本就同他有些疏离的少女吓得再不敢见自己。
满腔情愫最终只化成了一阵无声的叹息。
陆知行紧紧用力攥着缰绳,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又开口:“那,那我送你回去。”
他声音很轻,如羽毛般随意扫过沈南音的心间,隐隐带起一丝痒意。
如若没有上一世的牵绊,如若没有裴贺宁的威胁,将军府未来也能洗净那些污糟的话,陆知行确实是一个极好极好的选择。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