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也只是路过茶坊瞧见两人依依不舍道别,故而才跟在沈南音后边赶回将军府。
为何每每面对陆知行时,她便可露出那般动人的笑容,面对自己时却总是冷着脸?
当真就那么喜欢陆知行吗?这个陆知行究竟有什么好的,让她这么心向往之?
他薄唇紧抿,眸中渐渐浮现一丝杀意,好似下一刻便会杀到陆府去。
见他这般,沈南音忽然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反正裴公子手眼通天,既然能将我与父兄耍的团团转,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她这话说的直白,只差挑明裴贺宁便是梁文帝寻了多年的嫡子了。
她不知梁文帝为何还未将裴贺宁的身份昭告天下,依照梁文帝对他的器重程度,不应该更希望他早些回宫受封太子吗?
还是说,裴文宣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能与眼前之人抗衡了么?才叫他们这么小心谨慎。
若是果真如此,那将军府是否可以选择一条新的路来走?
可无论拥护谁,于她将军府而言都只是与虎谋皮而已。
只几息,她便又打消了脑中想法。
父亲不许她与二皇子过多交集,不光是为了防止梁文帝生疑,更因知晓贤妃母子和她们身后苏家的秉性。
不等沈南音回过神来,腕间忽然多出了一只大掌,紧接着她被人带着往院子而去。
裴贺宁声音低沉,似还隐隐带着几分笑意,“沈小姐这般牙尖嘴利,倒是与从前几乎无异。”
“你放开!”沈南音用力挣扎着,可裴贺宁握住她腕子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好在一路都并未遇到下人,若不然她当真是想将裴贺宁劈死在当场。
两人一进院子,红鲤二人便急匆匆的迎了上来,不等她们靠近,墨竹与墨随忽然出现将人带走。
裴贺宁一路拉着沈南音进了屋子才松开手,随即自顾自的落坐在对面,笑看向少女:“不管你在盘算什么,最好还是早些放弃。”
“不管是陆知行还是旁人,你也最好少与之接触,皇上如今可是时常盯着将军府的,断容不得旁人攀扯。”
“今日你与陆知行相见,我也不会同他计较。”
“只是……”裴贺宁敛了笑意,沉声说道:“若再有下次,那陆知行恐怕就会遇上强盗,亦或者山匪了。”
“到时候他若有个好歹,陆明阳夫妇可如何是好?”
他扯了扯唇角,继续威胁出声:“沈小姐也不想堂堂一个陆大人,最后沦落为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吧?”
裴贺宁此言,这是完全不想装了,只差将自己的身份都摆到明面上来了。
“你!”沈南音气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双眸猩红的望向他,怒斥道:“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
“你若是恨我,就直接把我杀了吧,一了百了,何须去牵扯别人?!”
一股悔意涌上心头,今日怎么就会突然头脑一热同陆知行说了那些不该叫他知晓的事情,竟还求着他帮忙。
如今被眼前这个疯子盯上,还不知陆哥哥又会被他害成什么模样。
不论沈陆两家最终是否能喜结连理,那也是她自幼便敬重之人,如同她的亲兄长一般,如何能让裴贺宁这般折辱?!
四目相对良久,裴贺宁眸中本就不多的笑意渐渐褪去,转而换上了如同从前那般的阴鸷。
恨她?
裴贺宁手指微卷,从前他厌恶沈南音总追在自己身后,完全没有京中贵女的模样,最后更是差点强迫自己……
如今想来,他并不觉着这是恨,只不过是他厌恶少女怀春之时对自己的不择手段罢了。
他不知沈南音口中所谓的恨是从何而来,更不知她梦中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惹得她这么排斥。
即便没有恨,他也见不得沈南音同旁人说笑,更见不得她背着自己偷偷与陆知行见面,并且这种想法最近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裴贺宁盯着她的眸子看了半晌,眼底尽是沈南音读不懂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