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和渐渐消散的身影,他刚撑着站起身子,那抹身影已然消散。
再次看向那盏宫灯时,唯有玉公公和宋简步履匆匆的朝他走来。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将他手边染了血的帕子卷落在地。
“微臣参见皇上。”宋简朝他拱了拱手。
梁文帝轻叹一声,旋即重重的落回了椅中,他道:“不必多礼。”
宋简搭上他脉搏的那一刻不禁拢起了眉心,面色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凝重起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恭敬的问道:“不知皇上近来可是用了旁的什么吃食?”
“皇上的吃食向来都是御膳房做好呈上来由宫人试过毒后,才可入口的。”玉公公拧眉沉思了片刻,倏然道:
“不过近些时候,贤妃娘娘倒是隔三差五会亲自炖一碗参汤送来给皇上。”
见坐上之人面色逐渐阴沉,玉公公又忙道:“但也是经宫人试过毒后,皇上才入口的。”
梁文帝垂眸看着桌上,冷嗤道:“究竟有无异心试过便知,待贤妃明儿再送参汤时,你亲自来验一验。”
说罢,他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宋简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坐上之人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们先下去。”
闻言,玉公公与宋简也只得行礼退下。
翌日一早,玉公公伺候梁文帝上朝之后便急匆匆的前往长春宫。
贤妃正端坐在椅中,阖眸任由桂嬷嬷给她揉着双肩,声音慵懒:“你且先回去伺候着皇上,本宫等会就去看他。”
可玉公公并未应下,只按照梁文帝的交代旁敲侧击示意苏雨落在宫中逗留太久,是时候该离开了。
贤妃倏然睁开美眸,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她缓缓直起了身子,弯唇笑道:“本宫也正有此意。”
“若非本宫实在念家的紧,也断不会压着苏家催促的信,强留雨落在京城住那么多日。”
贤妃能盛宠不衰,除了她的容貌之外,便是这般进退有度的性子。
玉公公见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便行礼退下了。
在他转身之际,贤妃眸中的笑意瞬间渐渐褪去,转而换上了一抹冷然,她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也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皇上这意思,不就是敲打她,告诉她苏家不可插手宣儿的婚事么?
贤妃冷哼一声,撑着站起了身子,在殿中踱步了片刻,抬手示意桂嬷嬷靠近,随即凑到桂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
桂嬷嬷领命带着一众宫女退下。
不多时,贤妃抚了抚头上的金步摇,也提步出了殿门。
出现在御书房外时,贤妃身后的宫人手中正端着一碗吃食。
守门的宫人见状,忙不迭进去通报。
片刻后,她带着几个宫人缓步进了御书房。
在看到坐上之人时,她面上挂了一抹十余年来都未曾变过的娇媚笑容,连声音都像是和煦春风一般,叫人听得心下一软:“皇上,臣妾来看您了。”
梁文帝从龙案上抬头望向她,笑说道:“天气寒凉,你巴巴的跑来做什么,也不怕冻着自己。”
贤妃疾步朝他走去,轻车熟路的靠坐在他身侧,柔荑顺势附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柔声道:
“谁让皇上这么勤勉,臣妾还不是担心您的身子,这才日日给您送参汤来。”
她说着,示意宫人将参汤捧到桌上,亲自舀了一勺用下,才又凑到梁文帝唇边。
谁知,梁文帝并不张口,只含笑看着她捏着玉勺的纤长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