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舟依言搭上她的腕间,她微垂着眼眸,可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的瞥向章一舟,不曾错过其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这一刻,红鲤二人也屏住了呼吸,生怕章一舟说出什么骇人的话来。
在主仆三人忐忑的等待中,章一舟缓缓收回了手,随即恭敬开口:
“大小姐身子无碍,只不过最近过于忧思,故而有些饮食不振,若是大小姐能放宽心的话,这汤药也是可以不用喝的。”
“要不,章大夫再给我家小姐仔细瞧瞧?”素锦眸光扫过坐上之人,遂又殷切切的看着他:
“我家小姐最近吃不好睡不好,瞧着不像是忧思的问题,更像是中毒。”
“中毒?”章一舟疑惑的回望向素锦,见她用力的点着头,指尖又一次搭上了沈南音的腕间。
这一回,他诊的极为细致,约莫半刻钟后,才收回手,“在下并未诊出大小姐有中毒迹象,会不会是素锦你想的太多了些?”
“你可千万别吓唬大小姐。”章一舟说着,又望向对面之人,郑重的道:“大小姐只管放心,您不曾中毒。”
闻言,素锦又忙开口:“可是,夏蝉说……”
“素锦!”不等她话音落下,沈南音便开口打断道:“章一舟在我将军府做事多年,我信得过他。”
见这主仆三人在打哑谜,章一舟心底不免狐疑,他忙起身朝坐上之人拱手:
“在下医术虽不及上回到府的那御医,可解毒的本事却也是得祖上真传的,断不会出错。”
话虽如此,可沈南音紧蹙的秀眉始终都不曾舒展过,只眼神示意红鲤送府医离开。
府医说她没中毒,可夏蝉却又信誓旦旦的说沈玉容给她下了毒,且林水巷曾经也确实住了一位江湖游医,只不过如今暂时寻不到了而已。
究竟是章一舟医术不精,还是夏蝉故意糊弄她?
但夏蝉只是沈玉容的一个贴身丫鬟,又如何会识得林水巷的那位江湖游医?且还能将沈玉容预谋给她下毒的场景描述的惟妙惟肖。
接连两日都未能寻到那江湖游医,如今知晓真相的恐怕只有沈玉容一人了。
思及此,沈南音倏地起身吩咐道:“去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庄子上。”
素锦忙应声离开,她也转身拿了件斗篷搭在肩上,急匆匆的出了房门。
可她刚到院门处,便与刚返回的红鲤碰了个正着,只见红鲤面露焦急的攥住了她的衣袖,踌躇半晌才低声开口:“小姐,裴公子好似离京了。”
“离京?”沈南音拧眉,“何时的事情?怎么从未透露半分消息出来?”
“这个,奴婢也不知,是方才奴婢送府医返回的路上看到了墨随,便同他闲话了几句。”红鲤四处瞧了瞧,才又低声道:
“说是怕再拖几日路上会遇大雪,故而昨晚连夜出的城。”
昨晚?竟走的这么着急?
裴贺宁昨晚还跑她院子来质问同陆知行见面一事,怎的也没听他透露一句?
沈南音扭头看了看裴贺宁院子的方向,刚迈出的脚又缓缓收了回来,随即转身朝裴贺宁的院子走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心慌不已,好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一样,在红鲤疑惑的眼神中,她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主仆二人便出现在了裴贺宁院门外,抬眸看去,院中空无一人。
她刚抬脚跨进院门,墨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中,语气略带不善:“我家主子不在。”
沈南音一愣,看他的眼底不带丝毫温度:“他押送粮草去北境了?”
“是。”墨随想了想,又道:“不过主子说了,若是沈小姐有事寻他的话,可以给他去信。”
闻言,沈南音挑了挑眉,笑问:“你家主子都离京了,即便我有事寻他,他还能违抗圣旨立即返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