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兄妹此刻面色阴沉,眸光始终盯着忽明忽灭的炭盆,不知在沉思什么。
片刻后,沈时安拧眉问道:“这信既然是出现在裴贺宁院中的,会不会是他已经与宫中所有勾结呢?”
“毕竟,贤妃一直想拉拢我沈家,但父亲却从不理会。”
“如今裴贺宁又得了这么个差事,在所有人眼中,恐怕他日后便会成为朝中新贵,难免会被贤妃母子盯上。”
这个,沈南音自然想过,可裴贺宁是皇子,且又与梁文帝相认,纵使他再怎么想对付沈家,也断不会与贤妃联手。
毕竟二皇子与他可是有竞争关系的,日后还会与他争夺皇位。
可父亲方才又说那字迹不是梁文帝的……
沈南音双手紧紧攥着被角,眸光逐渐冷了下去:“裴贺宁不会与贤妃母子勾结。”
闻言,沈时安面露不解,疑惑道:“可那纸是专供宫里的,除了皇上便只有贤妃母子。”
“皇上与父亲相识那么久,且父亲又极为忠心皇上,他应是不会……”
“其他妃嫔并无子嗣,根本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其他妃嫔确实没有动机,可若真是贤妃,她以为自己当真有本事能操纵裴贺宁吗?
但如果是皇上,那他为何不在给裴贺宁下旨时,直接告知他奔赴北境的时候处了父兄即刻。
何必让人模仿他的字迹,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将消息递到将军府?
沈南音闭了闭眼眸,紧拧的秀眉始终不曾舒展分毫。
不等她回过神来,外边忽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士兵的高呼,比方才更甚。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便听得沈南音道:“兄长也同父亲那般信任皇上吗?”
“认为他绝不会对我将军府动手,也绝不会疑心将军府?”
沈时安附在膝头的大掌微微卷起,他自入军营听过最多的便是要忠于圣上,忠于百姓。
就如父亲曾对他说过的那般,如今大梁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是多亏了当今圣上。
他们要做的,不过是将蛮子彻底击败,继续维护这份安宁。
至于皇上是否会信任他与父亲,他好似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知为何,他再也没了兴致继续聊这个话题,随意说了些旁的东西,转移沈南音的注意力。
片刻后,沈时安起身为床间少女掖了掖被子,只留下一句“你好生歇息,我先下去看看”,便转身出了房门。
看着他消失在房门处的身影,沈南音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眸子,周身都像是泄了气般,软倒在床间。
父亲那么信任梁文帝,可裴贺宁却已疑心沈家,若他日后知晓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将士会将大刀挥向将军府的话,是否会后悔将其带回京城。
思及此,沈南音只觉头痛欲裂,心脏都好似被人用力掐住了一样,痛的她难以呼吸。
她长睫轻轻颤了几息,极力想按下心底的恐慌。
抬手间,指尖忽然触碰到一抹温润,她一把将其攥在掌心,缓缓收紧,直至手指被硌得生疼,都不曾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