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幼时相识的原因,她对李棉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与李棉相处起来也极为轻松。
不过片刻,两人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旁的地方。
沈长峰父子这一离开,便再没返回。
等到天黑都不见有人来报,沈南音终是放弃了,送李棉出门后,她转身坐在桌前愣愣出神。
她从怀中拿出那枚从京城带来的双鱼玉佩,指尖在上轻轻拂过,材质确实比她扔进池中的那枚不知好上多少倍。
她倏地攥紧了玉佩,仰头长叹一声,眸光逐渐阴沉了下去。
微黄的烛光将她的身影拉长在窗上,裴贺宁路过之时脚步微微顿了一瞬。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寒风裹挟着片片雪花卷进屋中,冻得桌前之人瑟缩了一瞬。
沈南音有些不悦的看向房门处,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两人对视几息,便见一身玄色劲装的裴贺宁缓步朝自己走来,唇角还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浅笑。
待走近些,裴贺宁才轻声开口:“沈小姐真是好本事,竟独自来了北境。”
“你来做什么?”沈南音不理会他话中的嘲讽,握紧了手心的双鱼玉佩,没好气的说道:“夜深了,裴公子还是早些回屋歇着的好。”
“从前在京城时,你无礼便罢了,那是父兄不在府中。”
“如今到了军营,这可是我父兄的底盘,只要我一呼救,他们随时都能将你打出去。”
“是吗?”裴贺宁一脸含笑的落坐在对面,深如幽潭的眸光紧紧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吸入在其中一般:“既然这么不待见在下,那为何还想让在下护送你回京?”
“就不怕在下途中对你动手么?”他声音渐渐变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怕!
她如何不怕?!
可相比于自己的安危,她更怕裴贺宁会对父兄动手。
“我孤身一人自然需要你这般身手矫健之人护送了。”沈南音强按下心底的愠怒,勾了勾唇角,眼底却不带丝毫笑意:“难不成,裴公子是想留在这苦寒之地吗?”
“如今北境并无大的战事,根本用不到裴公子这般的将才。”
“还是说……”她忽然压低的声音,意有所指的问道:“裴公子还有旁的什么要事去做,非留在此处不可?”
话音刚落,屋中瞬间陷入了寂静,唯有呼啸的寒风拍打在窗上,发出阵阵声响。
两人对视良久都不曾收回视线,倒像是在无声的斗争一般。
“呵……”裴贺宁轻嗤一声,随即从椅中站起,倾身靠近:“沈小姐以为呢?”
他笑容阴鸷,只几息便又沉下脸去,眸中逐渐浮现一丝冷意,直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沈南音心下一惊,捏着玉佩的手也随之收紧了几分,她毫不避讳的迎上了少年的视线,冷声道:“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全力奉陪。”
“可我父兄,你断不可动他们分毫!”
裴贺宁继续凑近,只需稍稍再往前几分,便又能触碰到他连日来梦中总出现的两片柔软。
沈南音往后仰去,极力与他拉开些距离,可他那抹极为熟悉的冷冽香却卷进了鼻间,惹得她心脏狂跳不止。
周身的寒冷似乎也在这一刻逐渐消散,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意自胸腔处蔓延开来,以极快的速度遍布四肢百骸。
沈南音拧眉,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不禁愣住。
眸光扫过裴贺宁微弯的薄唇时,心底燥热更甚,她甚至想贴近眼前之人,吻上他略带凉意的薄唇,以求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