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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裴贺宁便出现在了沈南音的房门外,他立在原处思忖了片刻,最终也只是轻轻叩响了窗户。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便听得沈南音出声问道:“是谁?”
“在下有事想同沈小姐商议。”裴贺宁阴沉的声音自外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南音抬手拉住想要前去开门的李棉,沉默了几息,旋即起身拉开窗户。
迎上裴贺宁那幽深的眸光后,她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心,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道:“什么事?”
一阵寒风拂过,将她鬓角的几缕发丝带起,只眨眼的工夫,她双颊便已被吹得通红。
可沈南音却恍若味觉,只冷眼望向窗前的少年,面上一片漠然,丝毫没有要让裴贺宁进屋的意思。
裴贺宁眸光轻飘飘的扫过桌前的沈时安,遂又收回视线落到少女身上,倏然沉声开口:“沈小姐今晚便将东西收拾好,咱们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回京了。”
沈南音几乎脱口而出:“这么突然?”
说罢,她又扭头望向桌前的沈时安,似在寻求答案。
不等沈时安开口,裴贺宁便又出声说道:“怎么?这北境的风雪是已经让沈小姐心向往之了吗?”
裴贺宁立在廊下,任由大片雪花落了满头,将他本就冷峻的面容衬得又阴沉了几分,好似沈南音欠了他什么一样。
他说出的话更是像带了刺一样,叫人听得不禁蹙眉:“沈小姐难道还想在此常住不成?”
此话一出,沈时安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他握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好似下一刻便能将其捏碎。
他忍了又忍,猛地站起身子,提步靠近窗边,颇有一番要替自己妹妹收拾一番眼前之人的架势。
可不待他开口,沈南音便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扯了扯,示意他无需多言。
下一瞬,沈南音又扭头看向裴贺宁。
两人视线交汇一瞬,便听得沈南音轻飘飘的回了句‘知道了’,随即一把阖上窗户,将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和带着无尽寒意的风雪都隔绝在外。
许久过后,外边才传来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见对面之人始终垂着眼眸,沈时安不免冷嗤出声:“这个裴贺宁当真是狂妄,自以为立了大功便目中无人。”
“若没有我与父亲在前吸引注意,他如何能潜入达瓦部?如今我二人助他立功,他一点都不感激便罢了,竟还对你阴阳怪气起来了。”
若非念在自己妹妹还需裴贺宁一路护送的份上,他此刻定会冲到裴贺宁屋中,与其一决高下。
“兄长何须与他置气,不值当的。”沈南音勉强的弯了弯唇,可眸中却似藏着诸多事宜。
经裴贺宁这么打搅,沈时安也再没了心思,只道:“我与父亲夜间还需去将那尚存的那几百蛮子剿灭,便不来同你道别了,此去,一路小心!”
说罢,他举起手中茶盏与沈南音的轻轻碰了一下,随即仰头饮尽。
目送着沈时安离开之后,沈南音又同李棉好生道别了一番,才又将人送走。
看着李棉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沈南音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惆怅,此经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相逢。
直至李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她才取了把伞匆匆出了房门,直奔刘叔所住的地方,再次返回之时,怀中莫名多了一个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