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玉公公附在地面的手轻轻颤了一瞬,连声谢恩过后,才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子。
从始至终,梁文帝都不发一语,只笑看着贤妃发落玉公公。
只有玉公公知晓,眼前这位大梁的主子早已动了怒气,如今只不过是在给贤妃一点薄面而已。
不经意间对上梁文帝那幽深的眸光后,玉公公心下一惊,又忙不迭垂下头去,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这点小插曲并未让贤妃失了兴致,她反而将梁文的手臂抱得更紧,再次将话题引到了裴贺宁身上。
梁文帝沉默了片刻,才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先前为沈长峰送行的宫宴,爱妃没见到他么?”
“朕本还想着问一问爱妃此人究竟是何模样,竟能叫向来古板的沈长峰都将其夸得天花乱坠。”
贤妃隐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可面上却依旧温和,她嗔笑道:“臣妾与宣儿忙于旁的事情,哪能有空关注他。”
“再者,若臣妾与宣儿和朝中那些臣子走的太近的话,只怕又会给皇上您惹来麻烦了。”
“到时候他们又参臣妾一个妄议朝政,臣妾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
话音落下的一瞬,梁文帝忽然轻笑出声,“爱妃当真是个妙人,想到的总是那么深远,叫朕都不得不钦佩几分。”
“既然皇上都不曾见过那裴小将军,怎的就会将押送粮草一事交由他去办?您就不怕他不能胜任么?”贤妃撇了撇嘴,又继续道:
“大梁士兵可都还在等着粮草过活呢。”
贤妃每说一句,梁文帝的眸色便又阴沉一分,只是她根本不知自己此言已经将梁文帝得罪了个彻底。
再抬眸时,梁文帝面上已然挂了一丝笑容,好似方才面露阴沉的不是他一般,“爱妃这么关心我大梁将士,当真叫朕都动容。”
贤妃忙道:“臣妾也只不过是为了皇上着想,你我夫妻一体,臣妾也须得为您分忧不是?”
“不过,臣妾倒是听说这裴小将军年纪尚轻,比咱们的宣儿也大不了几岁,不若待其事成归京之后,让他入宫与宣儿做个伴?”
贤妃眉眼弯弯,好似是真的在为裴文宣的未来考虑一般:“也叫其将这么多年所见所闻讲与宣儿听,好让宣儿长长见识。”
许久的沉默过后,梁文帝笑着应下了她的请求。
一旁的玉公公早已汗流浃背,握着拂尘的手更是颤抖不已。
好不容易捱到将贤妃送出御书房,刚踏进房门却又对上了那双阴沉似水的眸子。
玉公公吞了吞口水,忙低着头疾步行至龙案前小心伺候着。
梁文帝看了眼桌上那碗尚未动过的鸽子汤,冷声吩咐道:“这碗汤,赏你了。”
“奴,奴才不敢。”玉公公忙跪了下去,颤声道:“奴才方才只是有些走神才失了礼数,求皇上饶命。”
他额头重重落在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可梁文帝却只是自顾自的批阅着奏折,丝毫没有要叫他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