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黑衣人离开,他又道:“那些苏家写给沈长峰的书信不必递进去。”
黑衣人应声退下,最后消失在漫漫风雪之中。
裴贺宁盯着那黑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才收回手,任由车帘落下,继续把玩着桌上的茶盏,等着沈南音回来。
许久过后,都不见沈南音返回,裴贺宁不禁拧眉,他刚想吩咐暗卫去寻,可一想到暗卫皆是男子之后,他便立即将话又咽了回去。
又等了片刻,他一把捞起车帘,眸光旋即扫过不远处立在一旁牵马的几人。
只见几人低下了头去,皆表示自己不曾看到沈南音。
裴贺宁眸光扫过四周,随手接过暗卫递来的火把,顺着几乎要被大雪覆盖的脚印朝树林中走去。
几乎到了树林深处,才见一抹身影缩在了树后,看到沈南音手中紧攥着染了鲜血的木棍后,他心下一紧,握着火把的大掌也不免收紧了几分。
他忙疾步靠近,可下一瞬却瞧见了沈南音脚边躺着一只不知是什么的动物。
再抬眸看去,一丈之外的地方,正闪烁着一道幽暗的绿光。
这是……出来觅食的饿狼。
沈南音精神紧绷,她紧靠着树干,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幽光,随时准备在那饿狼扑来之际,将其一棍打死。
见那饿狼始终盯着自己的方向,却丝毫不曾上前一步,沈南音这才察觉到身后有火光靠近,她猛地扭头望向裴贺宁,眼神示意他将火灭了。
可裴贺宁却像是不曾看到她的暗示一般,继续抬脚靠近,引得方才被沈南音用木棍打瞎一只眼睛的饿狼发了怒的朝他扑来。
他一个闪身,避开了饿狼的攻击,眨眼间便到了沈南音跟前,长臂一揽径直将靠在树后的少女抱在自己怀中。
在那饿狼又一次扑来之际,裴贺宁反手将火把顺势捅进了饿狼的口中。
随着一阵哀嚎声响起,饿狼立即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树上的积雪都好似被这刺耳的狼嚎震下来了些许。
裴贺宁耳朵微微一动,带着怀中的少女立即奔向马车。
原本候在原处的几人也听到了方才树林中的打斗声,奔向冲进去看看,却见裴贺宁已然将人带到了跟前,抛下一句“出发”便径直入了马车。
方才那饿狼发出的嚎叫便是在向狼群求救,他不知狼群究竟有多大,也不敢赌。
毕竟还需近一月的时间方可回京,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手下因为几头畜生受伤。
一行人急速向前赶去,将沈南音方才去过的树林远远的抛在了后边。
裴贺宁刚将人放回到软垫上,便听得沈南音闷哼出声。
他这才垂眸看向少女,沈南音早已满头大汗,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好似在忍着极大的痛意。
见她浑身染了不少鲜血,裴贺宁不禁蹙了下眉心,不悦道:“既是遇上了危险为何不呼救,你可知,若我再晚去一会,你便会成为那饿狼的食物了。”
“不止一头狼。”沈南音咬牙道:“是狼群,我本意是避开它们的,谁知它们都已经离开许久了,后边竟还跟着一头。”
难怪,方才她脚边会有一头被打死的饿狼。
想必方才瞎了一只眼的饿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同伴有危险,才又返回来的。
还好,他们及时离开了,若是真的等来了狼群,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他心底也依旧升起了些许愠怒,遇上这么危险的事情,沈南音竟妄想以一人之力将其打杀。
裴贺宁眸色暗了暗,顺手接过她手中染了血的木棍扔出马车,随即俯身握上了她的脚踝,明知故问道:“方才想伤我的那头饿狼也是你打瞎的?”
“疼……”沈南音双手紧紧附在膝头,苍白的面上早已落下了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