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男子方才在屋中擦拭长剑时周身散发出来肃杀之气,宝珠便只觉浑身冰冷。
沈南音面上的惧色随着她说出的话渐渐淡去,转而浮现一丝难以抑制的浅笑:“他不是要杀你,不过是擦剑而已。”
“可……为何偏偏……”宝珠作势便要翻身上床躲到她背后。
沈南音轻拍着宝珠的后背,仰头朝着裴贺宁所在的方向说道:“将宝珠姑娘吓成了这副模样,兄长不解释一下吗?”
‘兄长’二字极为刺耳,听得裴贺宁不禁蹙眉,眸中逐渐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可在看到沈南音那略显苍白的面色后,他又将心底的不满强行按了下去,卷了卷大掌,对她怀中的宝珠道:
“习武之人最是看重兵器,即便不用,也偶尔会拿出来擦拭一番,不成想,竟是吓到了姑娘,抱歉。”
话虽如此,但宝珠对他的惧意也丝毫不减,只紧紧抱着沈南音的手臂,脸埋进了沈南音的怀中,根本不敢看他一眼。
毕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自幼便只在何家村生活过,会被裴贺宁那满含冷意的脸吓到也实属正常。
沈南音面上温柔,抬手轻抚着宝珠的后背:“别哭了,日后我让兄长将他的剑收起来,再也不当着你的面擦拭了,可好?”
许久过后,沈南音才摸索着捧住了宝珠的脸,纤细的手指随即划过她的面颊,将她脸上的泪珠颗颗拭去:“再哭,宝珠可就不漂亮了。”
她声音轻柔,像是在哄稚童一般,听得裴贺宁不眉心拧的更紧。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院中便传来了一道妇人的声音:“宝珠,快来瞧瞧婶子给你带了什么。”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朝里走,在看到屋中的三人后,她面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
“李婶。”宝珠从沈南音怀中起身,扭头看向房门处的妇人,忙擦了擦面上的泪珠,起身朝她走去。
只是将要路过裴贺宁时,宝珠的脚步不自觉又加快了一些,生怕一个不注意便会被他捉住一样。
见她这般,李婶瞬间冷了脸,抬起有些粗糙的手掌为她将面上的泪水拂去,继而满眼戒备的望向另外两人。
方才她回村之后,先是将离村前张老头叮嘱要的东西送过去,才又来看许久不见的宝珠。
本以为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张老头能将宝珠照顾好,没成想,竟是看到了自己捧在手心的疙瘩哭成了花猫。
要知道,这么多年,她一手将宝珠拉扯到大可是从未让其受过一丝委屈的。
如今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竟叫这从外来的两人将小丫头欺负成了这样,她如何能忍?
李婶拢了拢怀中的小丫头,遂又朝裴贺宁二人道:“我李婆子最是护短,谁都不能随意将我要护着的人欺负了去。”
“宝珠这丫头是我一手带大的,村里谁人都得看在婆子我的面上对她好上几分。”
“方才倒是听李老头提过一句,他与宝珠救了两人回来。”李婶视线在床间少女身上扫了一眼,遂又继续道:
“张老头与宝珠心善,可李婶我却从不是个好相与的。”
“若二位身子已然痊愈的话,还请早些离开,我何家村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李婶话中隐隐带着几分怒意,明显是以为宝珠受了欺负,故而才出声撵人。
沈南音怔愣了片刻,忙摸索着下了床,在裴贺宁将要伸手来扶之时,她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
饶是如此,裴贺宁也依旧扶上了她的臂弯,她微微蹙了下眉心,并未再继续挣扎,而是朝李婶道:
“我兄妹二人是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山匪,故而落难至此,幸得张大夫和宝珠姑娘相救。”
“我二人并无恶意,方才只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