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贺宁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着,许久过后,才冷声道:“在下要的也不多,不过百两银子而已。”
“清源镇贫困是不假,可这剑却是无价,若非我有急用,只需赶上半月的路程前往京城典当,怎么着也能翻个好几倍。”
这剑虽不及沈长峰相赠的那柄珍重,但也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兵器,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崭新。
依照眼前之人方才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反而已经瞧出了他这长剑的不凡,故而才表现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崔掌柜面不改色,心底却早已欢喜的不行,但这价格,他总觉贵了些,妄想拖延时间,以让裴贺宁主动降价。
倒是那店小二,有些疑惑的盯着桌上的长剑,轻嗤道:“不过一柄剑而已,公子这胃口是否太大了些?”
“一开口就要百两,莫不是把我们当铺当成钱袋子了?!”
“一件好的商品,本就合该高价。”裴贺宁忽然抽出长剑,硬生生将一旁的用来做做装饰的石凳劈成了两半。
两人见状皆是一惊,崔掌柜手一抖,茶盏随即掉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公子这是……”
在两人惊恐的眼神中,裴贺宁将剑再次放到崔掌柜面前,随即挑眉道:“我敢要一百两,自有我的道理。”
“此剑削铁如泥也不为过,若崔掌柜不信,也可亲自试试。”
崔掌柜忙拿了帕子将方才染了灰尘的地方擦拭干净,剑刃依旧锋利无比,没有丝毫痕迹。
他眼珠子一转,随即朝一旁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那店小二立即转身出了房门。
“不知公子这东西从哪得来的?”崔掌柜爱不释手的摸着长剑,随口道:“若是来路不明的话,小店恐怕也无福消受这等宝贝。”
“崔掌柜只管放心,这剑是故人相赠,若非手头有些紧,我也不会随意将它拿出来当了。”裴贺宁面上冷然,慢条斯理的说道。
闻言,崔掌柜又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放下茶盏,笑道:“出门在外,谁都会遇上点难事,就是不知公子是要活当还是死当?”
“活当。”
闻言,崔掌柜面上的喜色渐渐淡了下去,说出的话也隐隐带着几分愠怒:“活当?一百两?”
裴贺宁勾唇笑道:“毕竟是跟了在下多年的兵器,在下也想着渡过难关之后让人来赎。”
兵器……
崔掌柜眯眸盯着他看了许久,再次俯身细细查看了一番,才坐回原处,轻唤了一声。
方才那店小二去又复返,将一百两银票放到了裴贺宁手边。
裴贺宁只轻轻瞥了一眼,便又道:“有劳掌柜的给我换些碎银吧,用起来也方便些。”
“你!”
店小二拧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崔掌柜却出声打断道:“既然客官有要求,咱们做生意的必定得就着客官的意思来。”
“去换些碎银来。”
不多时,裴贺宁拿着一包银子起身出了房门,最后绕出屏风带着沈南音离开的当铺。
崔掌柜立在堂中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身影,摇头轻叹道:“真是可怜,指不定又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孩子私奔至此,竟沦落到将自己随身的长剑都典当了。”
他转身看向店小二,“将那剑挂到铺子最显眼的地方去,若能遇到有缘人的话,便不必等他来赎了。”
裴贺宁握着沈南音的手腕,带着她一路朝马市走去。
“你方才去典当什么了?”沈南音轻声问道:“日后还能再赎回来吗?”
“这个,日后再说,能赎回来最好,若是赎不回来便罢了。”裴贺宁侧头望向她:“总归我手上还有伯父相赠的宝剑,比我那柄好上不知多少倍。”
闻言,沈南音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僵,她抿了抿唇,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