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叫你走狗屎运了,一来就卖出去匹好的,这下几年都不用干活了。”
老者似是听不出旁人的揶揄般,只赔着笑点了点头:“是客官心善。”
裴贺宁单臂环着少女,以防沈南音坠马,手中缰绳稍稍抖动,马儿立即朝医馆而去。
起初沈南音还稍有挣扎,但腰间的那条手臂却越箍越紧,裴贺宁也顺势低头凑到她耳边低语道:“街上人多,你还是别动的好,若是惊动了马儿,恐怕会伤到路人。”
沈南音果然如他所言,乖乖的不再动弹,只是身子却依旧紧绷,似是极为不适。
她如墨的发丝随风飘起,在身后之人的面上轻轻扫了一下,便又落回到原处。
裴贺宁笑看着她的脑袋,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随即放慢了速度,低声问道:“可有想吃的东西?”
“没有。”沈南音拒绝道:“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让张大夫和宝珠等急了。”
片刻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拧眉问道:“你带我出来,便只是为了买马?此事你一个人不也能做吗?”
“何家村有点不同寻常,将你放在那里,我有些担心。”裴贺宁直言道:“咱们早间出村的时候,你应当也听到了牛叔说的。”
“从何家村到清源镇的一路上,有那么多适合安家的地方,可他们却独独选择了被瘴气包围了的那处,且还离清源镇这么远,恐怕其中是有些缘由的。”
“什么意思?”沈南音侧头问道:“难不成他们还会是为了躲避战乱或者旁人的追杀而躲到那人烟罕见的地方吗?”
“并无不可能。”裴贺宁幽深的眸光一瞬不瞬望向前方,他声音清冷,带着少许难以忽视的笃定意味:“那张老头一身医术,根本不像只是一个赤脚大夫那么简单。”
“还有李婶,村里人对她也极为敬重,就好像她才是一村之主般,可何家村的村长另有其人。”
沈南音沉默的听着,脑中也在细细回想着自她们被救回何家村后的种种。
张老头的医术确实了得,不然也不会让清源镇的医馆不喜花银子请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坐诊。
依照裴贺宁先前重伤的程度,若是普通大夫瞧了,只怕没有大半个月那伤口都不会结痂,可张老头却只用了短短几日。
还有李婶对待宝珠的态度,看起来像是对待小辈,可又总隐隐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异常。
“那……”沈南音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他们会对咱们不利吗?”
“应是不会。”裴贺宁再次压低了声音,“若不然也不会将你我带进村子,用那么好的药材为你我治伤。”
“也是。”沈南音轻轻点了下头。
这么多日的相处,她也能真切的感受到李婶和宝珠释放出来的善意。
若真对她们有何不轨之心的话,便不会出手相救了。
不知是不是裴贺宁这番话的缘故,她的思绪逐渐飘远,以至于被裴贺宁抱下马背之时才猛地回神。
医馆外,张大夫与宝珠早已候着了。
看到两人策马而来时,宝珠一脸惊喜,随即迎上前去绕着马儿看了一圈。
她想摸一摸马儿,却又有些害怕,只扭头望向两人:“这是怎么得来的?”
“买的。”裴贺宁说着,将方才典当长剑得来的银子全都交到了张老头手中,“近些时候让两位破费了,许是还要些时候我们才能离开,恐怕还要叨扰你们几日。”
张老头盯着他看了许久,遂又掂了掂手中的那包银子,丝毫不做推辞的将其塞进了怀中,随即弯唇笑了笑:“公子言重了。”
四目相对一瞬,裴贺宁似乎从张老头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转瞬即逝。
等他再想窥探时,张老头已然敛了眸光,侧头望向迎面而来的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