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年少总有轻狂时,给父兄惹了不少麻烦,也给将军府的覆灭添上了重重的一笔。
思及此,沈南音微扬的唇角渐渐落了下去,再次恢复从前那般沉闷的模样。
自那日裴贺宁同她说过那个梦境之后,便再没提及过,也不知后来的事是否在他梦中出现过。
见她有些出神,宝珠也识趣的闭了嘴,再没发出一点动静,整个山洞中唯有潺潺流水声传出。
宝珠本就不是个喜欢静的性子,她只在水中泡了两刻钟便有些坐立难安。
似是察觉出了她的异样,沈南音倏然开口问道:“宝珠是不是想离开了?不如我们走吧,我也想回去了。”
“不行。”宝珠忙道:“这泉水虽有药浴的功效,但怎么着都得泡上半个时辰方可奏效,若此刻离开岂不前功尽弃了?”
沈南音刚撑着站起的身子又被她轻轻按了回去,“可……”
“还请姐姐放心,我只是先离开片刻,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一下。”宝珠低声说道,不难听出其中还带着少许羞赧。
仅一瞬,沈南音便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急事是指什么,旋即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可别走太远了。”
宝珠忙点头应下,随即出了温泉,换上干净的衣衫,急匆匆朝外跑去。
听着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南音又一次靠回到了原处,温热的泉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这么多日透入骨髓的寒意都好似在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她整个人又往下沉了沉,最后只剩脑袋露出水面。
潺潺流水声似会催眠一般,原本就一夜未睡的她此刻倒是有些困倦了起来。
宝珠刚解决内急一事准备回山洞便听到了不远处有人痛呼,她寻声找去,原本该在山间捡柴火的李婶此刻正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走近一看,入目的唯有一片殷红,她左腿上正挂着一个捕兽夹,深可见骨,流下的鲜血早已浸湿了李婶的裤管和鞋袜。
宝珠心下一慌,忙伸手想要去掰开捕兽夹,但她的力道根本不足以将捕兽夹取下。
尝试了几次后,她终是放弃了,生怕会给李婶造成二次伤害,那李婶的左腿便会彻底废了。
她都快急哭了,扶着李婶的双手都在隐隐发颤,“李婶,我先送你回去治伤。”
“那沈姑娘呢?”李婶极力忍着腿上的痛意,咬牙道:“去唤她出来,咱们一起走。”
“这深山野林的,她一个人在这不安全。”
宝珠扭头看了看山洞的方向,内心挣扎了几息,便固执的要扶李婶上车,如今养她之人已经伤成了这般,她哪还能管别人。
虽有几日的相处,但她能分清谁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总归此处极少有人会来,且沈姑娘也还需得泡上几刻钟,待她将李婶送回屋再来接人也是来得及的。
“我先送你回去包扎伤口,若是晚了我怕……”宝珠哽咽道:“我只有你了,李婶……”
见小丫头这般固执,李婶也有些犹豫,她虽不懂药理,但看着张老头这么多年教导宝珠也耳濡目染了许多。
若非这腿上的捕兽夹太过紧实,她根本不会让这小丫头看到自己受伤成这般模样。
宝珠如今年纪尚小,她还需再护宝珠几年方可,若这条腿真的废了,那她日后便只会成为宝珠的累赘。
李婶沉默了一瞬,随即借着宝珠的力道撑起身子,朝板车那走去。
宝珠将人安置好,立即拉着车往回赶。
期间她趔趄了几下,差点就被绊倒在地,在李婶的再三劝阻下,她这才稍稍放缓了些速度,但也依旧比来时快上许多。
刚回家不久的裴贺宁听到宝珠一声声急切的“张老头”后,忙不迭抬脚出了屋子。
入目的便是李婶被两人架着下了板车,迅速往屋中移去。
他愣了几息,忙疾步到院门外看了看,见并未有沈南音的影子时,他心不由得慌了起来,转身跟上了几人,沉声问道:“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