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贺宁倒似是来了兴致,再次扭头看向桌前女子,眸中尽是叫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在原处站了许久,才抬手屏退墨竹。
刹那间,屋中仅剩他们二人,裴贺宁难得的又行至她对面落了坐:“如今我倒是有些空闲,想听一听苏小姐口中所谓的‘上一世’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雨落扯唇笑了笑,随即取了一方帕子按在自己颈间的伤口上:“殿下会让我入宫吗?”
“你就这么想入宫?”裴贺宁讥讽道:“印象中,我好像与你也只有过两面之缘而已,苏小姐可千万别说一见钟情之类的,我从不信这些。”
“苏小姐到底想要什么不如直言,能给的,我自然会满足你。”
苏雨落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想入宫,就像上一世那般,成为您的贵妃,与您举案齐眉。”
上一世,她费尽心机也只不过是想登上皇后宝座,可终究是有一个沈南音在前挡着,叫裴贺宁始终不愿提及封她为后之事,更不曾碰过她分毫。
原本,她以为有着血海深仇的两人永远都不可能冰释前嫌,她也还年轻,尚且能再等上几年,等裴贺宁回头,等到裴贺宁发现她的好。
可渐渐地,她发现了裴贺宁对沈南音的不同,即便他将沈南音关在了冷宫,任由宫人苛待沈南音,却始终不愿下令将其处死。
即便她再怎么明里暗里的吹耳旁风,裴贺宁也依旧不为所动。
时间一久,苏雨落也有些怕了,她怕裴贺宁真的放不下沈南音,更怕他识破自己的谎言。
毕竟,她曾经从苏家偷出来的那几封信件也都是受贤妃指使的。
若是有朝一日,裴贺宁发现了自己的谎言,那死的便是她。
后来,她在裴贺宁御驾亲征之时,想法子联系上了贤妃母子。
只要文宣哥哥还活着,便还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待她助文宣哥哥和姨母事成之后,这一国之母必定是她的!
皇后宝座……是贤妃母子允诺她的,她也愿意为之冒险。
只可惜……
她最终只毒死了沈南音,就被匆匆赶回的裴贺宁射杀在了金銮殿中。
这一世,裴贺宁与沈南音并未成亲,她更有把握能叫裴贺宁对自己动心。
只要她能入宫,那皇后之位就必定是她的,她也不必再如上一世那般,去与早已被禁足的贤妃母子交易。
裴贺宁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之人,上一世的贵妃?
如果真的有上一世,他也断不会给自己后宫安置一个贵妃,顶多只会有一个皇后,且还只能是沈南音。
思及此,他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阴沉的眸中终于浮现了一丝异色。
可一想到苏雨落方才的话他又拧紧了眉心,疑惑道:“上一世,你是我的贵妃?”
见苏雨落点头,他又出声问道:“那皇后呢?是谁?”
他从不是会三妻四妾之人,更不会如宫里那位一样,为了稳定前朝,一味地妥协,广纳后宫。
“自然是没有的。”苏雨落面露悲伤,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遗憾:“上一世的你我见面更早,在苏家流放前殿下便去家中交换了与我的庚帖,最后娶我为妻。”
“只不过在您登基为帝之后,那些前朝老臣一个劲的数落我身份低微,不堪为一国之母。”
“为此,殿下还与不少老臣动了怒,可为了安抚他们的心,您也只能先让我为贵妃。”
“为了不叫我难过,您还将本该三年后的选秀又推迟了几年。”
她说的面不红心不跳,可裴贺宁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即便真有前世今生一说,他也断不会对眼前这等女子动心,更遑论是主动去苏家交换庚帖。
但看苏雨落说着这么信誓旦旦,叫他都不禁怀疑自己上一世是否真的对她动了心。
“那沈家父子呢?他们是如何死的?”裴贺宁眯了眯眸子,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