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外的墨竹见自家主子眼神有些恍惚,不由得担心起来。
离开之前,他扭头望了眼那道紧闭的牢门,才抬脚跟上了裴贺宁的脚步,低声询问:
“既然都查出那封所谓的沈将军的亲笔信是苏雨落作假的,主子何不将其杀了,免得日后给您惹来祸端。”
裴贺宁何尝没有想过这么做,但如今唯有苏雨落口中能套出些与上一世相关的事情,若是真就这般将人杀了,那他又该如何寻找上一世的记忆?
他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沉声道:“她还有些用处,暂且先留着她。”
说罢,他将火把递还给墨竹,只留下一句‘看好晚儿’便飞身出了府。
暗夜中,他身姿矫健,如黑豹般,几个起落过后便出现在了将军府中。
他刚到沈南音院门外,便听得院中一阵喧哗。
院中几个丫鬟正提着木桶急匆匆的朝房门处走去,等上片刻后又将水桶交由红鲤二人。
红鲤二人面色焦急,似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裴贺宁脚步一顿,旋即提步进了院门,拉住正要往屋里跑的素锦,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家小姐不知怎的了,今儿一早便说有些发热,整日都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敷面。”素锦一脸急切的望向屋中。
“既然病了,为何不让府医来瞧瞧?”裴贺宁墨眸扫过房门,语气里隐隐透着几分担忧的意味。
素锦眼神四处扫视了一圈,见院中的几个丫鬟已然退下,才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小姐不让奴婢去请府医,说是用冷水泡一泡就好了。”
她拧眉想了想,又道:“且小姐及笄后没几日便已经出现过一回这症状了。”
“那时也只是用些冷水擦一擦四肢,渐渐地便也能缓解,但……”
素锦面露担忧,“今日的症状好似比上一回要严重许多……”
听到红鲤的轻唤,她不再管裴贺宁是何表情,忙挣脱开腕间的桎梏,提着水桶疾步朝屋中走去。
裴贺宁趁人不备,借着暗色跟入房中,在红鲤二人发现之前轻轻一跃,悄声蹲在了房梁上。
垂眸看去,沈南音床间的帐幔落下,挡住了里边的光景,但也依旧能听到里边隐隐传出的痛苦呻吟。
“小姐,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们伺候您梳洗。”红鲤行至床边,朝帐中之人恭敬的道。
过了许久,才传出沈南音略显沙哑的声音:“你们都出去,我自己来。”
“可……”
不等红鲤说完,沈南音便出声打断道:“出去!”
她极少这般对自己身边的两个婢女疾言厉色,惹得两人皆是一愣,红鲤反应极快,忙不迭应了声“是”。
她们或许不知自家主子究竟怎么了,但裴贺宁却似从中听到了些许异样。
红鲤忙拉住想要上前的素锦,随即轻轻摇了下头,将人一道带了出去。
房门轻轻阖上,裴贺宁这才将视线从帐幔上移至那还飘着一层冰块的浴桶上。
正当他拧眉不解的空隙,沈南音修长柔嫩的手轻颤着捞起帐幔,随即露出一双修长莹白的脚。
几日不见,沈南音面色依旧红润,只是不知为何,裴贺宁总觉着她身上隐隐透着几分怪异。
不等他想明白,便见少女颤抖着双手去解衣带,但尝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将衣带解开。
不知是不是太过着急,沈南音额角竟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她似是彻底放弃了,趔趄着朝浴桶边走去,最后捧了些冷水撒在面上。
纵使被冻得牙齿打颤,沈南音也好似察觉不到冷一般,近乎贪婪的再次俯身捧起水往自己脸上撒。
冰冷的水顺着面颊滑落至下巴,最后滑入颈间,将身上的寝衣打湿了大片,隐隐透出里边小衣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