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她只到过北境与何家村,对大梁其他的地方根本不熟,如今孤身一人离京,她哪里知道自己该去何处。
若是她能做主,她定是想去北境的,毕竟那里是父兄镇守的地方,哪怕日后再不能相认,只远远的瞧着父兄也好。
可……梁文帝从未问过她的意思,便直接决定了她的去处,明显就是想让她听话。
许久过后,她才动了动唇,道:“先按你主子的意思去江南吧,其他的等日后再说。”
“也好。”碧云掖了掖她肩上的锦被,随即坐回到原处,单手搭在膝头,笑说道:“按咱们这速度,待到江南时约莫也已是春季了,与京城相比,会暖和很多。”
“江南风光甚好,沈小姐也可好生在那游玩一番。”
“待玩腻了再去旁的地方,属下定会将您安全送到地方。”
沈南音沉默着点了点头,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紫宸殿中。
张老头一一拔下裴贺宁身上的银针,“今日之后,每隔三日再施针一次,汤药依旧是每日两碗。”
“连续用上一月,裴公子体内的余毒便可彻底清除,且还不会留下任何隐疾。”
闻言,梁文帝眸光忽然亮了亮,看他的眼神都不似初见时那般阴沉,转而换上了一副欣喜的模样。
对此,张老头只微微勾了下唇,便想要带着宝珠行礼退下。
“张大夫请留步。”梁文忽然出声将人唤住,“朕有些事情想同张大夫打听。”
张老头脚步一顿,他本该恨皇家的。
是皇家人毁了他的师妹,叫他师妹连死都不愿再见亲子一面。
若非当年师妹阻拦,他早就凭着自己的医术混入太医院了,即便是死,他也要让那狼心狗肺的先帝垫背。
如果不是先帝的贸然闯入,他师妹如何会沦落成那般模样,因着一个孩子被众人指指点点,即便拥有一身高超的医术,救了无数的人,也依旧得不到善待。
裴贺宁初到何家村时,他也曾想过对其下手,但……他终究是心软了。
片刻后,张老头与身旁的宝珠对视了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去找李婶,为师等会就来。”
“可……”宝珠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梁文帝,有些担忧的低喃出声:“师父你会不会有危险。”
她这话说的直白,丝毫不顾及梁文帝尚且在场。
可梁文帝却并未动怒,只是笑看着这师徒二人。
张老头扯唇笑了笑,面上再次浮现从前那般从容淡定的神情,“无妨,你先随宫人去找李婶,老头子等会就来寻你们。”
“烦请宝珠姑娘跟奴才来。”玉公公适时上前几步,恭敬的道。
不多时,两人的身影被厚重的殿门隔开,张老头这才敛了笑意,扭头望向梁文帝,随即拱了拱手,问道:“不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陪朕聊聊吧。”梁文帝只留下这么几个字便转身朝一旁走去,最后落在在桌前。
张老头见状,微微挑了下花白的眉毛,在他的示意下也行至桌前落了座。
一杯热茶忽然出现在面前,张老头愣了愣,旋即笑说:“草民何德何能,竟能叫皇上屈尊亲自斟茶。”
“无妨,你是宁儿的救命恩人,朕不过亲手为张大夫倒一盏茶而已,张大夫不必惶恐。”梁文帝垂眸呷了一口茶水,才又道:“那宝珠姑娘便是何无忧的孙女吧?”
张老头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顿,少许茶水立即洒落出来,他眸中笑意褪去,转而浮现一丝警惕之色。
可不等他开口,梁文帝便又道:“朕不过是问一问而已,张大夫不必忧心。”
“若她愿意,朕可寻个适当的机会,封她个郡主。”
“还有她父亲,如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