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宝珠身子一颤,作势便又要跪下。
梁文帝立即俯身将人虚扶起来,侧眸警告的睨了玉公公一眼,才又放柔了声音,道:“别听这狗奴才瞎说,这只是给你拿着玩的。”
“待宁儿痊愈之后,你若是想入宫来玩,凭此玉佩便可畅通无阻。”
宝珠有些惶恐,她眸光扫过托盘中的玉佩,遂又小心翼翼的望向梁文帝,垂在身侧的手卷了又卷,却始终不敢伸手去接。
梁文帝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再次将玉佩放进她手心,笑说:“朕瞧着你甚是有缘,这东西权当是朕给你的见面礼了。”
宝珠捧着玉佩瞧了许久,才有些扭捏的将其收好:“草民谢过皇上。”
梁文帝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张大夫该是等着你了,朕命人送你回去。”
梁文帝说着,朝身后的玉公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人送走。
宝珠再次向他行了大礼,才跟着玉公公一步一曲的朝外走去。
刚走出丈余,她又扭头朝梁文帝笑了笑,真诚道:“草民与师父定会为殿下将身上的余毒彻底清除的。”
梁文帝面上再次浮现一丝笑意,并未再说什么。
“你怎么跑这来了?李婶找你都快找疯了。”张老头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吓得宝珠连连往玉公公身后躲。
“张大夫,咱家也是瞧宝珠姑娘在宫中憋坏了,才想着带她到处走走的。”玉公公上前一步,将人宝珠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身后,笑看着张老头。
张老头只瞥了玉公公一眼,便对露出半颗脑袋的宝珠道:“还不快出来!”
他声音微沉,带着少许身为人师的严厉。
话音刚落,宝珠便不满的撇了撇嘴,又在玉公公身后躲了片刻,才缓步走了出来,跟着张老头疾步朝他们所住的宫殿而去。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行伺候的宫人,小心翼翼的引着两人离开。
待师徒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大雪中,玉公公才收回视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御书房。
梁文帝阖眸靠在椅中,面上再次恢复了从前那般冷然,听到他的脚步声后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便沉声吩咐:
“给沈长峰去封信,让他在军中看着些那个名唤‘何不悔’的将士,待来日归京时,务必将此人带回。”
“那可要将他的真实身份告知沈将军?”玉公公思忖了片刻,倏然问道。
一阵沉默过后,梁文帝终是睁开了眸子,“先不必告知于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还需看看何不悔是否想入皇家玉牒。”
“若他愿意,那日后便封他的闲散王爷当当,也算是朕为先帝弥补了一二。”
“若是他不愿,朕亦然可在京城给他置办一座府邸,让他与自己的女儿在京城落脚,日后朕也好照应着他一些。”
“去吧,顺便让沈长峰对此人多加照顾一二,切勿让他受伤了。”
玉公公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了出去。
——
寝殿内,裴贺宁正拧眉躺在床间,他面色依旧苍白,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但藏在被中的大掌却微微动了动。
隐约间,他来到了一处挂满了红绸的府邸,一转眼,他便成了那身着喜袍的新郎官,由众人簇拥着同对面顶着红盖头的女子拜了堂。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女子顶着的红盖头似曾相识,像是从前见谁绣过,不等他想明白,一声‘礼成’便响彻前厅,他又被簇拥着朝屋子走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手中的秤杆缓缓探进盖头,随即挑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