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离京短短两月而已,京中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梁文帝居然会给自己宠到心尖的贤妃赐去白绫。
上一世的贤妃直至裴贺宁登基之后,都还安然无恙的活着,难不成……
当年边关五城被屠一事确实与苏家有关?
沈南音疑惑道:“皇上他,为何要这么做?”
宝珠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亦不知,但瞧着宫里那位伯伯甚是难过,他每回与张老头下棋的时候总是走神,似是有很重的心事。”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殿下每次去寻他的时候,他都望向殿下的眼神总隐隐带着几分愧疚。”
她又朝沈南音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若不是殿下不愿,只怕那位伯伯早就将皇位传给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
裴贺宁还是登上了那个位置,只是时间相较于上一世提前了好几年。
自离京之后,她便极少会想起上一世,若非碧云提及京中之事,她也未必会向宝珠打听。
在她看来,她与裴贺宁现在互不干扰的生活才算步入正轨。
裴贺宁为她挡下的那一剑,也依旧不能消灭她心底的恨意。
毕竟,她们之间隔着的不光是上一世的仇恨,还有今生的诸多误会,和裴贺宁对她的强迫。
“将军府呢?”沈南音忽然敛了思绪,转移话题道:“京中可有关于将军府的消息?”
“可知那封从北境来的信中写了什么?”
“信中写了什么,那个伯伯怎么可能让我知晓。”宝珠撇了撇嘴,道:
“不过我瞧着京中百姓都在夸沈将军,怪那苏家坏事做尽,居然还试图想往沈将军身上泼脏水。”
说罢,她轻轻挽上了沈南音的手臂,有些疑惑的问道:“姐姐为何会离开京城啊?”
初听沈南音死讯是刚到京城没几日的时候,但彼时的她并不知晓宫人口中所说的将军之女是谁,故而从未觉得有什么。
后来,她求了梁文帝给放她出宫游玩,无意间走到了一处挂满白绫的府邸。
听了宫人介绍,她才知那是当朝大将军沈长峰的府邸。
经她再三打听,才知府中已故的女子便是她此次入京想要寻找之人。
起初她本想着入府悼念一番,结果却发现了棺中根本不是沈南音,而是一个刚死不到十二个时辰的女子,只是身形与沈南音极为相似。
她回宫之后便立即将此事告知了张老头,经张老头分析之后,她确信沈南音定是假死离京了。
也正因这假死药,张老头才愿意听从梁文帝的安排,在京城住下,只为能得一张药方。
沈南音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曲起,指甲旋即嵌入掌心,她强按下心底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因为待的腻了,所以想到处瞧瞧,正好看看大梁的壮丽河山。”
宝珠点了点头,又问:“那沈将军呢?姐姐不管他们了吗?”
此话一出,屋中的气压瞬间低了一些,沈南音沉默了许久,才弯唇道:“父兄如今尚在北境征战,他们若是知晓,也定会体谅我的。”
“沈姐姐与那位裴……”宝珠忙住了口,她斟酌着问道道:“姐姐与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些瓜葛啊?”
“自然是有瓜葛的。”在宝珠兴奋的眼神中,她轻声道:“他是君,我为臣,你说有没有瓜葛?”
见她戏耍自己,宝珠不满的冷哼一声,但也只是几息,她又与沈南音热络起来。
不等沈南音再开口询问,她便絮絮叨叨的将离京之前对裴贺宁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番。
如裴贺宁先前所言那般,他当真是想与自己纠缠,即便她已‘死’了,裴贺宁都不愿放过她。
“慎言。”沈南音忽然开口打断宝珠的话,“殿下如何做是他自己的事情,且还有前朝大臣束缚。”
“如今我在整个京城已是‘死人’一个,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但也不难听出沈南音语气里透着的少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