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入赘冰窖,心底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么久都不曾来月事,她竟从未往孩子方面想过,还一直以为是因着刚到江南,有些水土不服,所以才会这般。
且她精神紧绷了那么久,多少也会对月事有些影响。
若非昨晚宝珠的一句无心之言,恐怕她至今都不会想到,自己腹中竟已经孕育着两个小生命了。
难怪,这么久她身上的蛊毒都不曾发作过。
原来,她居然怀上了裴贺宁的孩子……
这一刻,沈南音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愁,若不留,那身上的蛊毒必定还会发作,且只会越来越严重。
如果留下,她自己又如何能照顾好?
日后进了书院,旁人会不会嘲笑这俩孩子,笑话他们没有爹爹。
毕竟,她自幼便是这么过来的。
稚童最是天真,可也最是毒舌,字字句句都是诛心之言。
她亲身经历过的伤害,难不成还要带给孩子吗?
将来,裴贺宁若是知晓自己在民间有两个孩子的话,会不会动用手段与她争抢?
到了那时,她当真能承受与孩子分别的苦楚吗?
思及此,沈南音只觉头疼,她跌靠在墙上缓了许久,才继续提步向前。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府,更不知自己是如何躺回到的床间,脑中唯有对腹中孩子去留的纠结。
整整三日,她都有些魂不守舍,有时候看着院中嬉闹的几人她思绪都会逐渐飘远。
又过了两日,沈南音才艰难地做下决定,她要留下孩子。
既然已经决定好好生活,那就再不能像先前那样,总是蔫巴巴的。
她唤来春喜,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见春喜匆匆出了院门。
没过几日,牙婆就兴致勃勃带着按买家要求挑好的几人赶到了府中。
沈南音端坐在桌前,眸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身上。
只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随口问道:“你们可习过武?”
话音刚落,几个男子便一一上前,朝她拱手,自我介绍道:
“小的自幼习武,能将府门外的石狮子扛起,亦能推磨拉车,护院一事不在话下。”
“小的三岁跟着父亲习武,十五六时开始跟着镖局走镖,不过后来伤了腿,走不了远路,所以只能做些看家护院的事情了。”
沈南音依言看去,男子的左腿确实略有残缺,但也不是很明显。
他面相却隐隐透着几分杀气,好似任何人都不可靠近分毫。
但细细观察,男子似乎很是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更是止不住的轻颤着。
牙婆忽然开口问道:“沈姑娘觉得如何?这小子从前可是真刀实枪杀过山匪的,您瞧他那周身的煞气,定是能护好姑娘府中之人和财物。”
“若不是后来受了伤,这小子也不至于被镖局撵出来,走镖赚的银钱可多着呢。”
沈南音并未接话,只垂眸呷了一口热茶,又将视线移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小的虽不曾习武,但力气不小,以前在别的府中也是做护院的。”
轮到最后一人时,他将头埋的很低,牙婆朝他疯狂的使眼色,可他却一眼都不曾瞧见。
牙婆见状,有些怒其不争的闭了闭眼。
若非这小子求到她这处,她才不会将这么消瘦的人推荐给买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这不是砸自己招牌么。
过了许久,顾渊才朝坐上之人拱手,“顾,顾某从未习过武,但识得些字,若,若是姑娘府中需要的话,我,我……”
“顾公子,我府中找的是护院,你是书生,又不会武,如何能护我府中平安?”沈南音面上平静,全然一副家主的做派,周身散发出来的气魄叫人不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