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南音这才收回视线,随口吩咐道:“你买几个馒头给那两人。”
“为,为何?”春喜一脸莫名。
沈南音并未回答她,只是又轻声吩咐了一遍,春喜便应声离开。
“等等。”春喜刚走出几步,她又将人拉住,“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沈南音拢了拢肩上的披风,眸光随即扫向别的地方。
“这天怪冷的,顾公子还是早些回家吧。”春喜将一兜馒头放到顾渊跟前,故作熟稔的道。
抬眸间,顾渊怀中之人精致的小脸忽然撞入眼中,春喜一愣,她刚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张小脸,却被顾渊阴沉的眼神制止住了。
她怔愣了片刻,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天这么冷怎的还带孩子出来支摊,也不怕把孩子冻坏了。”
见顾渊面色不虞,春喜忙不迭将馒头往他跟前推了推,“顾公子还是早些回家吧,这是给你孩子的。”
“为什么?”顾渊的视线从馒头移至春喜面上,眼底隐隐浮现一丝疑惑。
“啊?”春喜一脸莫名。
顾渊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给我这个。”
“这天寒地冻的,我瞧着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所以就……”春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眼瞧着谎话圆不下去,春喜冷哼一声便起身走开了。
顾渊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眸光始终追随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身影。
直至沈南音主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收回视线望向案前正冒着热气的馒头,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可他如今身无分文,亦无处安身,从前那些他极为看重的风骨,也早已被生活打磨的不见了踪影。
思及此,顾渊眸中的讥讽如数退去,唯有一片清明。
他拍了拍怀中的孩子,轻声道:“阿姝醒醒,哥哥给你买了馒头。”
——
“姑娘若是相中了这铺子,小的可再降一点。”中年男人毕恭毕敬的道:“您瞧瞧这地段,是整条长街最繁华的地方了,不论姑娘想做什么生意,必定能赚银子的。”
见沈南音还在四处打量,男人眼珠子一转,又道:“如果不是先前租这铺子的老板赚了大钱买了自己的铺子,只怕这铺子至今都不会空着呢。”
“哦?”沈南音扭头望向他,“什么时候搬走的?搬到了何处?”
“就,就前段时日。”男人随意指了指远处的一座高楼,“就那,江南最大的酒楼。”
沈南音眸光扫过那仅能瞧见一点房顶的酒楼遂又立即收回,指尖随意摸过桌面。
片刻后,她弯唇道:“这铺子是不错,但我总觉着差点什么,待我先瞧瞧另外约好的几间铺子,再做决定。”
沈南音说罢,带着春喜转身出了门。
远离那铺子后,春喜才轻声问道:“奴婢瞧着那铺子的地段倒是不错,这里人也多……”
她话音未落,沈南音便出声打断:“地段是不错,可他方才指的酒楼先前并不在这条街上。”
“而且,他铺子中的座椅,明显不是酒楼用过的样子。”
“说是前段时日刚搬走。”沈南音讥讽的扯了扯唇角,“可那桌上落的灰尘却一点都不似刚空置不久的样子。”
“我瞧着他是听出了我是外地人,以为我在租铺子之前不会先到处打听一番,才想着糊弄我的。”
春喜咬了口点心,疑惑道:“那主子是不要这铺子吗?”
沈南音轻轻应了一声,便没再言语。
若非早就约好了这些铺子的老板,她今日本不会出府。
如果能有中意的铺子,她便开个点心铺,专门卖些京城特有的糕点,如果没有,她也不强求。
总归是怀了身孕,万事都需以孩子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