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过是见老臣家中没有适合的嬷嬷,这才下令让宫里的嬷嬷入府教导。”夏丞相将额头重重落在地上,“老臣多谢皇上的恩典。”
“但小女断不敢肖想皇子妃的位子。”
“夏清婉当真许给别人了?”似是怕他不够真诚,梁文帝又问了一遍。
见夏丞相郑重的复述了一遍,他这才佯装惋惜的轻叹一声,“倒是宣儿那孩子无福了。”
“夏爱卿毕竟是追随了朕多年的老臣,你隐瞒女儿已有婚约一时,朕自然不会追究,只是……夏家嫡长女嫁与太子这事总归是传了数年,难免会有人多想。”
夏丞相立即会意,郑重道:“还请皇上放心,老臣回府后立即着手小女的婚事,断不会叫她污了皇家的威严。”
有了他的这般承诺,梁文帝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又留了夏丞相片刻才让玉公公将人送了出去。
夏丞相出了宫门,才觉如释重负,紧绷的双肩终是落了几分。
他刚登上马车,整个人便跌到了软垫上,直至回府,他都没能缓过神来,还是下人搀扶着,他才堪堪入了前厅。
座上的妇人见自家老爷被人搀扶着回来,忙起身迎了上去,有些担忧道:“您这是怎么了?”
夏丞相整个人都靠在的妇人身上,随即摆摆手示意屋中几人退下。
他跌坐回椅中,就着妇人用过的茶盏猛灌了几口温茶,才缓缓开口将入宫之事简略的说了一番
妇人拧眉,“皇上这是何意?”
“爹爹。”不等夏丞相开口解释,夏清婉姐妹便急匆匆的赶来。
夏永禾侧眸瞧了一眼面露羞怯的姐姐,旋即问道:“皇上传爹爹入宫,是不是商议姐姐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啊?”
“可定了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夏清婉面上立即红了个透彻,她咬了咬唇,嗔怪的睨了夏永禾一眼,“妹妹,不许瞎说。”
夏永禾不提还好,一提起此事,夏丞相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忍了半晌,终是没能压制住心底的怒意。
“啪——”
夏清婉惊愕的看着被打的偏过脸去的夏永禾,缓了半晌,才颤声问道:“爹爹这是做什么?”
夏永禾捂着自己的脸,红着眼望向自己的父亲,强忍着泪意质问出声:“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爹爹对女儿动手?”
妇人刚想上前劝解,却被夏丞相一个眼神给吓得定在了原地,“钱氏,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女儿!”
不等钱氏开口辩解,他又将矛头指向夏清婉:“还好意思问本官?!都是你们姐妹俩做的好事!”
夏丞相怒瞪着她,咬牙斥责出声:“先前太子殿下还未被皇上认回的时候,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我……”夏清婉含泪摇着头,“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夏丞相冷哼一声,“他尚且是沈家嫡女的夫子时,曾去过书院,永禾不懂事对其言语讥讽便罢了,你身为姐姐,竟任由她这般胡闹!”
“老夫一直教导你们不可多口舌,可你们呢?”他手指着夏清婉的鼻子,怒斥道:“学了这么多年礼仪规矩。”
“居然会如同山野村妇一般,出言诋毁堂堂太子殿下。”
“事到如今,竟还妄想攀上皇家,嫁做太子妃?!”
闻言,钱氏双腿一软,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最后跌倒在椅中,她颤声问道:“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我儿自幼便是由宫中嬷嬷教导着长大的,规矩礼仪也都是一步一曲跟那宫里嬷嬷学的。”
“更何况,世人皆知我儿日后是要嫁做太子妃的,若她不嫁入东宫,那我丞相府不日便会成为京中的笑话。”
钱氏低声喃喃:“不可以的,我女儿那么好,是京中世家贵女的典范,这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才对。”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不迭攥住男人的衣袍,抖着唇道:“老爷,您再去宫里求求皇上。”
“求他让清婉嫁入东宫,清婉那么温柔懂事,不出几日定能俘获太子殿下的心。”
“到时候咱们儿子的仕途也能平坦一些。”
见男人丝毫不为所动,钱氏又颤声问:“如果清婉与太子的婚事黄了,那夏家其他女儿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