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你,也不叫沈伯父他们失望。”
说罢,裴贺宁忍下眼眶中的酸涩,倾身在沈南音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过了许久,他才不舍的起身离开。
房门开合间,一股寒风立即涌入屋中,将沈南音冻得瑟瑟发抖。
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却依旧无济于事,冷风似乎要穿过皮肉直直刺进她的骨头一般。
裴贺宁悄声出了院子,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他在边城租下的小院。
他刚进院子,墨竹便立即迎了上来。
在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后,墨竹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心,“主子——”
靠的近了,墨竹才看到裴贺宁胸膛处插着的匕首,他瞳孔微颤,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属下这就命人去将凶手抓回来。”
裴贺宁紧紧攥住他的手臂,沉声道:“是我自己伤的。”
见墨竹眸中的怒意渐渐褪去,转而浮现一丝担忧,他又勾了勾唇,“此事不可宣扬!”
“可……”
墨竹话音未落,便被裴贺宁一个眼神将他尚未出口的话又给瞪了回去。
他只得依照吩咐将人扶回屋子,取了伤药来给裴贺宁包扎。
片刻后,墨竹将纱布和药收好,小心提醒道:“宫里已经来信催了好几回了,主子若继续在边城待下去,只怕会误了朝事。”
“就快了。”裴贺宁低垂着眼眸,大掌轻轻按上伤口,拧眉问道:“那苏雨落如今可还安分?”
“自当年五城之事彻底查清之后,江姑娘便没再寻过她,只不过……”墨竹顿了顿,又继续道:“她倒是曾对送吃食的人提过想见主子的请求。”
裴贺宁眯了眯眸子,沉默了许久,才冷笑着开口:“让人将她看好了,在我回京之前,不许她有任何闪失。”
闻言,墨竹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但也只是几息,他便抱拳应了声‘是’,随即转身离开。
经历过这一遭后,裴贺宁又是接连几日都不曾出现过。
对此,沈南音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在乳母喂食孩子时在旁看一会儿,待两个孩子都睡下后,她又起身离开。
孩子出生这么多日,她极少会主动抱他们,只有宝珠她们逗弄孩子时,她才会忍不住也抬手摸一摸孩子的脸。
每每到了这时,她心底最深处的防线便会坍塌一块,但她也只能强行按下对两个孩子的欢喜,以免日后分别时会多有不舍。
她原本丰腴的身子,渐渐消瘦了下去,就连从前最爱的吃食,此刻也只能稍稍用上几口。
见她整日这般,宝珠不免担忧,“沈姐姐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月子期间最是忌讳忧思了。”
沈南音指尖轻抚着手心的双鱼玉佩,弯唇道:“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不等宝珠开口询问,她便又转移话题,道:“顾云姝的身子可痊愈了?”
宝珠收回轻点着孩子脸颊的指尖,扭头笑看向她:“再用上两副药便可痊愈。”
“那你……”
沈南音抬眸迎上她的视线,试探着问道:“可想过回京去寻张大夫和李婶他们?”
“自是想过的。”宝珠起身靠近,“沈姐姐若是回京,那我便也回去与张老头他们会合。”
“我都离开他们这么久了,怎么着也该回去瞧瞧。”
“说不准,张老头又会带我和李婶回何家村呢。”
见宝珠笑的眉眼弯弯,沈南音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眸光扫过两个摇篮时,她微扬的唇角又慢慢落了下去。